第3章
方才的惊魂惨状，不过是一场噩梦。
第二日复诊。
大夫搭住我的脉搏，神色凝重万分：“沈姑娘，脉象比之前更虚耗，可是又遭遇了什么变故？
大夫配药的间隙，我到诊所门口透气。
昨夜那场噩梦，搅得我头疼欲裂。
我正要转身回屋，一双戴着玉镯的手骤然拦在我面前。
“栖月！”
我抬眼望去。
苏明漪满脸欣喜：“竟能在这儿见到你！”
我望着眼前之人，一时怔忡失神。
她面色红润光洁。
一身华服衬得气度雍容。
瞧着便是日日锦衣玉食。
被人娇养的极好。
“我一直，都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她攥住我的手，腕间玉镯叮当作响。
“昨日的事……实在对不住。”
“全是我的错，是我年少糊涂，求你原谅我。”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身子一晃，险些踉跄栽倒。
“你一句年少糊涂，便想抹平灭门深仇？”
“那，那你究竟要我怎样？
只要你肯原谅我，我跪下给你磕头都行！”
苏明漪骤然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路人在远处小声议论。
“栖月，我是真心悔过。”
“这些年**夜煎熬，每每与殿下相伴之时，心中便满是对你的愧疚。”
“那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
“你何苦困在过往的仇恨里，不如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好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施暴者反倒站在悲悯众生的高处，劝我放下血海深仇，从头来过。
“不可能。”
我强压着怒音。
“栖月……”她声音哽咽。
“你攥着过往，不就是想惩罚我们吗？”
“十年光阴都过去了，什么仇怨放不下。
难道看我们日日活在愧疚之中，你才称心快意？
“苏明漪。”
我强忍滔天怒火：“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否则，就算你贵为储妃，我亦不惜与你鱼死网破！
话落。
我转身就欲踏进诊所大门。
“沈栖月！”
苏明漪高声大喊。
猛地死死攥住我的衣角。
拽得我身形一晃而她则倒在地上，额间血色愈艳。
“明漪！”
墨宴珩疾步赶来，他俯身扶起跪地的苏明漪，随即反手将我猛力推开。
一声闷响，我重重摔落。
我抬眼。
长姐神色骤厉，怒目狠狠剜着我：“明漪刚诊出怀有皇嗣男胎，你便迫不及待出手加害龙裔！
你简直蛇蝎毒心，丧尽天良！”
我心神震裂。
“她怀上了男胎？”
“何须明知故问！”
墨宴绗字字压着怒意。
“若非你早已得知此事，怎会趁明漪外出，蓄意加害！”
心底漫上一阵刺骨的嘲讽。
一旁的长姐眼含鄙薄，冷冷开口：“原先我守着消息半字不敢泄露，就怕你铤而走险，终究还是没能防住。”
我抬眼，胸腔里的愤懑轰然翻涌：“你们便这般笃定，是我要加害苏明漪？”
我实在积愤难平。
“长姐，你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你怎能这般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