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翻了两页,没有继续看。
“林家的藏品不会有问题,这份合同能让你接触到真正的孤本。”
“签了它,对你的履历有好处。”
我按住合同。
“我要的不是她给我机会。”
“我要她为七年前的视频公开道歉,并且彻底删除备份。”
陆烬沉默片刻,伸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言言,林枳那种身份,不可能公开道歉。”
“我可以让她保证不再提,也可以替你争取林家的藏书项目,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给的很多。
钱机会人脉,任何一样都足够让旁人羡慕。
唯独没有我想要的尊重。
我把裙子连同合同推到他怀里。
“那就退回去。”
陆烬的手臂僵住。
“温言,我都替你把路铺好了,你为什么非要抱着过去那点自尊心不放?”
“那三年我为你坐牢,我现在只想往上走,你能不能体谅我?”
我看着他胸口的领带。
那是我用第一个月工资送他的,便宜的配不上他如今的身份,可他一直戴着。
这个细节曾让我相信,无论陆烬走到多高的位置,总有一部分还属于我。
我伸手解开那条领带。
陆烬下意识握住我的手腕。
“你干什么?”
“旧了,别戴了。”
我将领带放进他的西装口袋,也把礼服盒推的更远。
“拍卖会我会去,但我穿自己的衣服。”
陆烬看了我很久,终于松开手。
“随你。”
他拿着礼服离开,却把来历不明的合同留在了我的工作台上。
合同最后一页却显示着我的电子签名,不是我本人签署。
授权日期,是昨晚我胃痛等他回来的时候。
我花了一天时间撤销电子授权。
代价是所里失去了林家的捐赠项目,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问我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没有解释,只申请暂停参与商务修复。
周末的拍卖会,我穿了一条自己改过的黑裙。
陆烬见到我时没有责备,只俯身替我扣好珍珠耳坠。
“不想穿就算了,别总皱眉。”
“今天有你一直找的东西。”
拍卖图册翻到第十七页,是一枚水色很浅的旧玉坠。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十八岁那年,我的抑郁症反复发作,母亲卖掉玉坠,带我换了半年药。
她去世后,我找了很多年,只查到玉坠流进了私人收藏市场。
两周前拿到图册时,陆烬把我抱到腿上,亲了亲我的眼角。
“多贵都给你拍回来。”
拍卖开始前,他又捏了捏我的手。
“放心。”
玉坠起拍价二十万。
我第一次举牌,陆烬按住我的手。
“我来。”
价格升到一百二十万时,林枳转过头。
她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旗袍,右手仍戴着手套。
“这玉坠颜色不错,配我的新旗袍正好。”
陆烬已经抬起的号码牌,停在半空。
我看向他。
“继续。”
他没有动。
“一百五十万第一次。”
拍卖师落下一声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