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母醒来时,裴知砚已经命人收拾好了我的行李。
她得知我要离京,没有半分责怪。
反而让嬷嬷打开妆匣,取出她压箱底的银票和一对玉镯。
“银票你带着,玉镯若是遇到了难处也能换钱。”
“知砚在江南安排了人,他们会照顾你。”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握住我的手时却很稳。
“你身子弱,留在京城撑不过几日。”
“走得越远越好。”
我低头看着那对玉镯。
成色一般,雕工也不算精细。
可这是婆母嫁进侯府时,她母亲亲手替她戴上的。
平日里连顾启悦**一下,她都舍不得。
如今却毫不犹豫地给了我。
我把镯子放回她手中。
“我有银票就够了。”
“你莫不是嫌它成色不好?”
“嗯。”
婆母怔了一下,竟被我气笑了。
她眼中还**泪,抬手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这副娇气性子。”
院外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大哥和二哥被人押回来取私印。
两个人肩上都戴着重枷,膝上沾满血迹。
婆母踉跄着扑过去。
“大郎,二郎!”
禁军抽刀拦住她。
大哥看见我身后的行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三弟妹要走?”
我点头。
“走了好。”
二哥也扯出一个笑。
“从前我总觉得你太娇气,配不上知砚。”
“如今看来,娇气也有娇气的好处。”
“至少没人会觉得你与军中之事有关。”
他们没有求我留下,更没有怨我在侯府危难时离开。
大哥只让裴知砚把人手多留给我几个。
二哥甚至把藏在靴中的碎银摸出来,塞给青杏。
“路上给她买点爱吃的。”
我盯着他被铁链磨破的手腕,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还没等我说话,门外又走进两个陌生男人。
为首之人穿着刑部官服,自称主审官谢嵘的副手。
他将一张传召令递给裴知砚。
“谢大人有请。”
“今晚戌时,宫中偏殿会审镇北侯通敌一案。”
“世子若肯交出兵符,再劝侯爷认罪,两位公子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裴知砚接过传召令。
那人的视线却越过他,落在我身上。
“这位便是京中盛传的病美人?”
“世子若是舍不得,也可以一并带过去。”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侯府倒了,总得替少夫人另寻个能养得起她的人。”
话音刚落,裴知砚一拳砸在他脸上。
男人撞上石阶,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再多看她一眼,我挖了你的眼睛。”
四周禁军齐齐拔刀。
裴知砚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男人吐出一口血,阴狠地笑了。
“世子还当自己是从前的裴世子?”
“你若今晚不去,你两个哥哥明日便会以通敌罪问斩。”
裴知砚回头看了我一眼。
“送少夫人走。”
他说完便被禁军带走了。
马车很快驶出侯府。
我抱着药箱靠在软枕上,一路都没有说话。
城门前,一队囚车从长街尽头缓缓驶来。
公爹和两个兄长戴着重枷,正被押往刑部大牢。
围观百姓不断朝他们扔烂菜和石头。
“通敌叛国的罪人!”
“我弟弟就死在北境!”
一块石头砸破二哥的额角。
他没有躲,只隔着人群朝我的马车看了一眼。
随后,他艰难地抬起戴着锁链的手,示意车夫继续往前。
我闭了闭眼。
“停车。”
车夫急忙道:
“少夫人,世子命小人送您出城。”
我撩开车帘,看向远处巍峨的宫门。
“掉头。”
“不出城了。”
“我要进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