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天气很好。
顾淮川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他穿着两人结婚登记时的那件深色大衣。
十年过去,肩膀的位置已经有些紧。
林宁看见后,没有问他为什么穿这件衣服。
他们按照流程签字、确认。
工作人员最后询问:
“双方是否确定**婚姻关系?”
林宁回答:
“确定。”
顾淮川沉默许久,也说:
“确定。”
拿到离婚证明后,顾淮川跟着林宁走出了大厅。
阳光落在台阶上。
他忽然叫住她。
“阿宁。”
“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林宁停下脚步。
“我不是不知道你会难过。”
“每次让你把东西让给周雅,每次丢下你,我都知道你不高兴。”
“可我觉得,你不会真的离开。”
他的眼圈渐渐红了。
“我不是分不清谁重要。”
“我只是仗着你爱我。”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所以我把最差的耐心都留给你。”
“我以为回家以后哄一句就够了。”
“后来连哄都懒得哄。”
这是顾淮川第一次没有把责任推给周雅。
也没有拿过去的恩爱为自己辩解。
林宁点了点头。
“我知道。”
顾淮川怔住了。
“正因为知道,我才不会原谅。”
如果他真的不懂,林宁或许还能**自己。
可他明明知道她会疼,依旧一次次选择牺牲她。
那不是无心。
只是有恃无恐。
顾淮川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结婚戒指。
“我能留下它吗?”
“随你。”
“那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关于孩子的必要事项,可以通过律师沟通。”
顾淮川的嘴唇颤了颤,最终没有再说挽留的话。
台阶下面,顾屿和顾舟正等着林宁。
两人没有哭闹,也没有扑过来。
顾屿递给她一本新的记录册。
封面上写着:
关于妈妈。
第一页记录着林宁喜欢栀子花。
第二页写着她对菠萝过敏。
后面还有她曾经提过的书、电影,以及采访里说过的旅行计划。
顾舟小声解释:
“有些事情我们还不知道。”
“空着的地方,以后如果你愿意,可以慢慢告诉我们。”
林宁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写着两句话。
对不起,不是为了让你回来。
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终于看见你了。
林宁合上记录册。
“我收下了。”
顾舟的眼睛立刻红了。
他没有问林宁是否已经原谅自己。
只是后退一步,认真地说:
“妈妈,下个月我有比赛。”
“如果你有时间,我想邀请你。”
“没有时间也没关系。”
林宁看了看自己的日程。
“把具体日期发给我。”
兄弟俩用力点头。
离开前,顾淮川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他没有靠近。
两个孩子还能用漫长的时间,重新学习如何爱自己的母亲。
而他亲手透支的婚姻,已经在那张离婚证明上彻底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