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殿之上,周氏跪得笔直。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知微十六岁便住进谢家,与我儿同进同出。”
“京城谁不知道她是谢家未过门的媳妇?”
“如今攀上高枝,便翻脸不认人。”
“摄政王权势滔天,我们谢家不敢争。”
“可臣妇不能看着儿子受辱。”
她说完,几个谢家老仆跟着磕头。
口口声声说,我与谢沉舟早已是夫妻。
朝臣窃窃私语。
太后看向我。
“沈氏,你怎么说?”
我跪在殿中,声音平稳。
“民女请问谢夫人。”
“我与谢沉舟何时拜堂?”
周氏一噎。
“虽未拜堂,可你们早有婚约。”
“婚约呢?”
“被你烧了!”
“谢夫人亲眼见了?”
她再次说不出话。
我看向太后。
“十年前,谢家确实送过一张订亲书。”
“但上面没有官媒印记,没有双方长辈签押,只写着待谢沉舟高中后再议亲事。”
“那不是婚书,只是一张承诺。”
“如今承诺未兑现,谢家反倒要凭它毁我名节。”
周氏急忙喊道:
“你住在沉舟隔壁,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做过什么!”
谢沉舟脸色一变。
“母亲,住口!”
周氏却以为儿子心软。
“沉舟,你怕她做什么?”
“只要你说她早就是你的人,圣上总不能让一个失贞女子做王妃。”
殿内瞬间死寂。
我看着谢沉舟。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只这一个动作,我便明白,他动摇过。
萧承渊忽然起身。
“谢夫人的意思是,只要同住一府,便可随意污蔑女子失贞?”
他的语气不重,却压得周氏浑身发抖。
“今日她敢诬陷本王的王妃。”
“明日是否可以诬陷宫中公主?”
太后脸色沉下去。
“来人,传人证。”
殿外走进一名白发医婆。
周氏看到她,整个人瘫了。
那是谢老夫人当年请来给我验身的婆子。
那年谢沉舟第一次外放游学,外面传出他与我同宿的闲话。
谢家怕我赖上他们,偷偷为我验了清白。
医婆叩首。
“沈姑娘一直守身如玉。”
“老夫人还让奴婢写过凭据。”
凭据呈上,正是周氏亲手按的印。
她方才所有指控,都成了笑话。
我却没有到此为止。
“民女还有一物要呈。”
青黛捧上账册。
“这十年,谢家以筹备婚事为由,共收我银钱六万七千余两。”
“既然谢夫人说我是外人,这些银子便是借款。”
“既然说我是谢家媳妇,请拿出婚书。”
“二者选一个。”
周氏眼前一黑,直接倒在地上。
太后看完账册,脸色难看至极。
“谢沉舟,你身为**命官,纵容家人侵占他人财产,构陷女子名节。”
“你可知罪?”
谢沉舟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下。
“臣知罪。”
就在这时,殿外内侍匆匆来报。
“陛下,御史台查出谢大人名下有两处田庄。”
“其中一处,是今年春闱主考官家眷低价转让。”
“恐有科举徇私之嫌。”
谢沉舟猛地抬头。
“臣从未买过田庄!”
我却想起一件事。
那两处田庄,正是林晚棠拿着我的印章,替谢家添置的。
而替她办事的人,正是她那个所谓的叔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