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江舒月在哪里。”
沈晚婷声音平静。
陈敬山却认定她在撒谎。
“她今天才和你发生争执,晚上就失踪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晚婷,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沈晚婷低头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可笑。
江舒月只留下一张来历不明的字条,他便立刻给她定了罪。
原来他并非不会相信别人。
他只是不肯相信她。
陈敬山转过身,冷声吩咐那两个男人。
“别伤她太重,我只要江舒月的下落。”
两个男人立即上前,将沈晚婷按在椅子上。
其中一人拿出绳子,牢牢捆住她的双手。
沈晚婷奋力挣扎。
“陈敬山,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陈敬山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
“只要你说实话,他们马上停手。”
“可我根本没有绑架她!”
沈晚婷本就高烧未愈,被冻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惨白。
“舒月在哪里?”
“我不知道。”
又是一盆冷水泼下来。
她从头到脚全部湿透,牙齿不停打战,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陈敬山握紧拳头,却始终没有回头。
在他看来,沈晚婷从小娇生惯养,只要吃点苦,就会说出真相。
可半个小时过去,她仍只有那句话。
“不是我。”
见问不出结果,只好又把她关进杂物间。
房门关闭前,沈晚婷听见陈敬山冷漠的声音。
“什么时候肯说,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黑暗彻底将她吞没。
沈晚婷蜷缩在墙角,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冷得她意识模糊。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陈敬山。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沈家门口,局促得连茶杯都不敢碰。
所有人都说他家境普通,配不上沈家大小姐。
只有她不在乎。
她拿出自己的积蓄供他读书,又求父亲帮他争取进入航天厂的机会。
陈敬山曾红着眼对她发誓。
“晚婷,这辈子就算所有人都不信你,我也会站在你身边。”
如今,所有人都可以伤害她。
唯独他递出的刀最狠。
因为他知道她最怕什么,也知道怎样才能让她彻底绝望。
天快亮时,房门终于打开。
陈敬山走进来,看见她缩在角落,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脱下外套,想披在她身上。
“只要你告诉我舒月在哪里,我们就回到以前。”
沈晚婷抬起苍白的脸。
“陈敬山,你真的爱过我吗?”
他怔了一下。
“当然。”
“既然爱我,为什么她说什么,你都信?”
“为什么每次受委屈的人是我,需要道歉、忍让、反省的人也是我?”
陈敬山避开她的视线。
“舒月现在生死不明,我不能拿她的安危冒险。”
沈晚婷终于明白。
她和江舒月之间,从来没有被选择的资格。
因为无论发生什么,陈敬山牺牲的那个人都会是她。
沈晚婷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我没有绑架她。”
“信不信,都随你。”
陈敬山还想再问,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推开。
沈父带着管家和两名**同志冲了进来。
看见浑身湿透、双手被绑的女儿,沈父的眼睛瞬间红了。
“晚婷!”
沈晚婷望着父亲,强撑了一整夜的坚强轰然崩塌。
“爸......”
沈父颤抖着替她解开绳子,将她抱进怀里。
“爸爸来晚了。”
陈敬山脸色微变,急忙解释:“岳父,这是一场误会。舒月失踪了,我只是想问晚婷几句话。”
“别叫我岳父!”
沈父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我把女儿交给你,不是让你为了另一个女人这样欺负她!”
**同志看见屋内的绳子和水盆,当即沉下脸。
“陈敬山,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陈敬山终于慌了。
他抓住沈晚婷的手。
“晚婷,你告诉他们,这只是我们的家事。”
“只要找到舒月,我会向你赔罪。”
沈晚婷低头,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不必了。”
“陈敬山,从今以后,我的事与你无关。”
她被父亲扶上汽车。
离开前,沈晚婷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生活三年的房子。
窗台上的花是她种的。
墙上的照片是她亲手挂的。
那里装着她最幸福的三年,也埋葬了她最愚蠢的三年。
她收回视线,再未回头。
汽车驶出家属院后,沈晚婷从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结婚档案、房产证明、报案记录,还有陈敬山用来威胁她父亲的材料。
沈父看见后,沉声问道:“你想怎么做?”
沈晚婷擦掉眼泪,眼中只剩决绝。
“先去督查组。”
半个小时后,她将所有证据放在工作人员面前。
“我要实名举报航天设计师陈敬山。”
“**婚姻,侵占我的房产,包庇林顺,还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工作人员翻开材料,神情逐渐严肃。
沈晚婷一字一句地补充:
“我愿意为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
与此同时,陈敬山挣脱**同志,跌跌撞撞追出家属院。
可街道上空空荡荡,早已看不见那辆汽车。
他望着沈晚婷离开的方向,心脏莫名一阵慌乱。
直到此刻,他还不知道——
那份材料,已经送进了督查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