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没时间理他,捂着剧痛的肚子去了治疗室。
检查结束后,医生把我留在了观察室。
“五年前的手术伤到了**内膜,这一胎本来就不稳定。”
“宫腔积血还在扩大,必须住院保胎。”
我把检查单收好。
“最早什么时候能转院?”
“至少观察四十八小时。”
周聿白正在回国的飞机上。
起飞前,他连续问了三遍,要不要推迟会议陪我回A市。
是我不愿意。
我只想拿到五年前的病历,再安静地离开。
没想到裴砚舟会出现在这里。
更没想到,林晚棠会把那笔从未到过我手里的七千万,重新变成压在我身上的罪证。
我和裴砚舟在医院当众吵架的视频迅速在网络上发酵。
当晚,裴砚舟就推开观察室的门。
他把一份协议扔在床尾。
“签了。”
协议要求我承认五年前收下七千万,自愿流产,公开向林晚棠道歉。
最后一条,是与周聿白**婚姻关系。
作为交换,裴砚舟会安排最好的专家替我保胎,也会压下今天的新闻。
我将协议扔回去。
“周聿白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你不配写他的名字。”
裴砚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如果真在乎你,会让你怀着孩子一个人住院?”
“许知意,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维护一个抛弃你的男人。”
我气得发笑。
“他没有抛弃我。”
“那他人呢?”
“在回来的路上。”
裴砚舟像听见了什么拙劣的谎言。
“当年你做金丝雀的时候,就喜欢用这种方式抬价。”
“现在换了个人,手段还是没变。”
门外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林晚棠带着药剂科主任和两名保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支已经拆封的保胎针。
“许小姐,这是从你包里找到的。”
我猛地看向床头。
我的包被翻得乱七八糟。
病历、产检报告和五年前那张七百元缴费单,全被倒在了地上。
一名保安正踩着那张缴费单。
鞋底碾过“流产手术”四个字,留下一道肮脏的黑印。
我扑过去捡。
“别碰它!”
保安却一把推开我。
我的后腰重重撞在床栏上,腹部顿时一阵抽痛。
药剂科主任沉声开口。
“针剂编号属于本院药房,今天下午刚刚登记失窃。”
“这种药不能自行注射,剂量错误很可能伤及胎儿。”
“这不是我的!”
我指着门口的监控。
“查监控!”
林晚棠轻轻咬住嘴唇。
“住院区的监控涉及其他患者隐私,怎么能因为你一句话就公开?”
“那就报警。”
我拿出手机。
裴砚舟却一把夺了过去。
“还嫌不够丢人?”
“药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为什么会在你的包里?”
他死死盯着我。
“为了让我相信你保不住孩子,你连药都敢偷?”
“裴砚舟!”
“我的孩子不是你拿来试探我的工具!”
林晚棠眼眶通红地挡在我们中间。
“砚舟,许小姐或许只是太害怕了。”
“我不追究了。”
“只要她签下协议,我愿意替她向医院解释。”
她说得越宽容,我的罪名便越真实。
裴砚舟看向药剂科主任。
“暂停她现在的用药。”
主任脸色微变。
“裴先生,她有先兆流产症状,不能贸然停药。”
“那就等检查清楚再用。”
裴砚舟说得冷静而理所当然。
“谁知道她还私自打过什么针。”
我抓住他的袖口。
这是重逢后,我第一次主动碰他。
“你要怎么羞辱我都可以。”
“别停我的保胎药。”
裴砚舟垂眼看着我的手,眸光终于晃动了一瞬。
林晚棠却低声提醒。
“砚舟,她五年前也是这样用孩子逼你心软的。”
裴砚舟一点点掰开我的手指。
“签协议。”
“签了,我让医生继续用药。”
他转身离开。
房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踩脏的七百元缴费单。
凌晨两点,腹部的抽痛越来越密集。
我拼命按下呼叫铃。
可进来的护士只替我测了血压。
“医生说,在药物来源查清楚之前,不能恢复原来的治疗。”
“求你......”
我抓住她的衣角。
“我的孩子真的会出事。”
护士避开我的眼睛,抽回衣角。
“许小姐,这是裴先生的意思。”
房门再次关上。
没过多久,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腿流了下来。
我低下头。
白色病号服下,鲜血正在一点点洇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