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南湿冷的空气直往我骨头缝里钻,寒风不停的刮着破旧城隍庙后的厢房。
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驼背老人,坐在我面前,他枯瘦的手指直直伸向我的额头。
他说话时口齿有些漏风:“小姑娘,你命中带煞,是柄斩夫的刀,天生的黑星,克父母,绝子嗣,谁沾你这煞气,谁就……”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我只记得当时送我来的姑母吓的脸煞白,赶紧朝老道塞了好些铜钱。
嘴里念叨着“仙师莫要吓坏孩子”。
那老道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干瘪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再说一个字。
后来姑母总安慰我,说那是老道疯言疯语,为几个铜钱胡说八道。
我信了。
所以这些年,我只当自己是命不好。
父母早早双亡,寄人篱下,最后被姑母像甩开烫手山芋一样匆匆塞进**。
丈夫李慕远新婚时对我还有几分温存,但后来便像避什么污秽一般避着我。
婆婆更是处处刁难刻薄,认定我“配不上她家门楣,连蛋都不会下”。
我忍气吞声,低眉顺眼,只求能安稳度日。
直到今日。
看着地上翻滚嚎叫的**君,再瞥了一眼火盆里彻底化为灰烬的银票。
一瞬间,那个被我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批命,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轰然展现在我眼前。
丧门星?晦气?
原来如此。
呵,我发出一声低沉的笑,过去的我任由**磋磨,不敢吭声,只怕自己身上的灾殃,真的应验,连累旁人,可结果呢?
你们既认定我是煞星,避之唯恐不及。
那么从此以后,我便光明正大地去做那“克人”的煞星!克那该克之人!
李府,**所有人……呵。
4.
我最后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母子。
拎起自己的蓝布包袱,没有丝毫留恋的走出了这个困了我三年、也刻薄羞辱了我三年的李府大门。
五岁时的批命从此与我血肉相连。
离开了**,我很快在京城最不起眼的西市角落,寻了个半塌的破城隍庙,当栖身之所。
我竟然在这破败寒凉中,觅得一份在李府深宅里从未有过的清净。
“煞气……”
这顶伴随我多年的带着血污的**,如今再看,在我心中已掀不起半分波澜。
我后来无意中从墙角窃窃私语的小叫花们口中,断续听到了关于李府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