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那日,陆淮映没有来送我。
婆母连夜将他送去了江南,说是读书静心。
大嫂倒是来了,一路将我送到城门外,递过来一个包袱。
她站在风里,难得没有冷着脸。
「从前我觉得你好命,一嫁东宫,二嫁将军府,夫君疼你,婆母也管不住你。满京城里,有几个女人能活成你这样?我当时看着你,心里是又妒又恨。」
「可如今我又觉得你惨。一辈子靠着男人活,男人好,你也好;男人不好,你便什么都不是。」
「沈相怡,往后你只能靠自己了。好好活着吧。」
说完她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城门外,打开包袱往里掏了掏,摸出一叠银票。
我那嘴硬心软的大嫂啊。
突然有点喜欢上她了。
我在桃花村买了一间小屋,住了下来。
一开始确实难。
洗衣要去溪边,好不容易搓干净了,刚拧到一半,衣裳便顺着水飘走了。
喝水要从井里提,我前前后后掉下去三只木桶。
淘米煮饭更是手忙脚乱,石子混在米里没挑干净,一口下去差点崩了牙。
我也曾写信向爹娘求助。
可回信只有寥寥几行,说大姐刚嫁了人,日子正好,不能因我失了颜面。
银钱,他们一个子儿也没给过。
日子晃晃悠悠过了两年,我竟也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村妇。
那天我在溪边洗衣裳,远远看见水里半浮着个人。
走近一瞧,面目全非,浑身是伤,也不知是死是活。
我本不想管的。
救人要烧钱,我这点家底折腾不起。
可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玉佩上时,我又蹲了下去。
是块旧玉,我认得。
没办法,是个熟人。
还是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