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直升机降落在私立医院的停机坪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谢凌和裴啸推着平车,一路狂奔冲进急诊大厅。
“准备抢救室!患者疑似腹腔脏器破裂,生命体征下降!”
裴啸大喊着,嗓音都劈了。
急诊大厅里的人纷纷侧目。
可还没等护士接手,一道高大的人影挡在了平车前。
是陆鹤祈。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还挂着桑落的急诊病历本。
看到推车的人是谢凌,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谢凌,谁给你的胆子擅自动用医疗机?”
谢凌急得满头是汗。
“陆哥,浮白她伤得很重,必须马上做腹部CT和超声!”
陆鹤祈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身上盖着急救毯,脸色惨白,因为剧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可他只停留了一秒,眼神里满是失望。
“伤得很重?她有最严密的防护索护着,除了受点冻,能有什么伤?”
他转头严厉地训斥谢凌。
“因为你们俩的违规操作,雪场的救援秩序全乱了!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议论沈家?”
裴啸急了,一把推开陆鹤祈。
“陆医生,你看不见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
“她那是装的!”
走廊另一头,哥哥沈长渊大步走了过来。
他连救援服都没换,满脸怒容。
“沈浮白,你为了引起注意,连串通救援队员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我躺在平车上,看着他们愤怒的脸,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掉。
我努力张开嘴。
“哥......我没有装,我好痛。”
沈长渊冷笑了一声。
“痛?你姐在缆车上什么防护都没有,被晃得连胆汁都吐出来了,现在还在里面吸氧。”
“你呢?你舒舒服服地挂在防护索上,现在来跟我喊痛?”
我看着他熟悉的面孔,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小时候他在孤儿院找到我时,也是这样看着我,眼底满是心疼。
他说,谁要是敢欺负他妹妹,他拼了命也要还回去。
现在,他却站在我的对立面,为了另一个女孩指责我。
“长渊,鹤祈,怎么回事,吵什么?”
妈妈容若水从走廊尽头走来,身边还跟着几个急诊科的主任。
看到我,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浮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容若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刚才**爸在频道里三令五申,救援要按规矩来。你倒好,让队员私自开飞机去接你。”
“你知不知道记者拍到这一幕,会写我们家搞**?”
谢凌实在听不下去了。
“容院长,你看看她!她腰上的绳索都勒进肉里了,再不检查真的会出人命的!”
容若水瞥了谢凌一眼,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院长还是你是院长?”
“创伤评估我已经看过了。她只是表皮擦伤和软组织挫伤,根本没有内出血的体征。”
她转头看向陆鹤祈。
“鹤祈,你带这两人去写检讨。今天这事,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
陆鹤祈点点头,伸手去拉平车。
“听话,别闹了,自己去普通留观室待着。”
我死死抓住平车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真的......没闹。”
“我下半身没知觉了......求求你们,给我做个检查。”
我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哀求。
容若水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奈。
“浮白,你能不能学学桑落?她被吓成那样,刚才还在问你有没有安全撤离。”
“你刚回这个家,想要我们多关心你,妈妈理解。”
“但你不能拿生命开玩笑,更不能挤占真正需要抢救的医疗资源。”
我看着她,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裴啸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你们这群疯子,她都要死了你们还在这里说教!”
沈长渊一把揪住裴啸的衣领。
“裴啸,你被停职了,马上滚回基地接受调查!”
谢凌也被陆鹤祈的几个助手强行拉走。
整个急诊大厅,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陆鹤祈转过身,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推去走廊角落,别挡着抢救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