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客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爸爸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你再说一遍？”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说，我不会道歉。”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去画展是我的自由，不做饭也是我的自由。”
妈妈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嘉树，你疯了吗？”
“这个家是讲规矩的地方，你现在连父母的话都不听了？”
羽飞往爸爸身后躲了躲，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哥哥好凶，爸爸我害怕。”
爸爸立刻把羽飞护在身后。
“好，好得很。”
他走到电视柜前，抽出一支记号笔。
大步走到墙边，在那片属于我的空白墙面上重重画了一笔。
“公然顶撞父母，欺负弟弟。”
“扣两百分！”
他转头冷冷地看着我。
“从今天起，你所有的零用钱断发。”
“什么时候把分数补回来，什么时候再来跟我们说话。”
我看着他滑稽的动作，只觉得荒唐。
“随便。”
我转头要回房间。
妈妈突然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站住！”
她的力气很大，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你这到底是在闹什么脾气？”
“不就是没带你去看海吗？”
“海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下个月带你去不行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
“下个月？”
“十岁那年，我说想去游乐园，你们说下个月。”
“十三岁那年，我考了全校第一想要一辆自行车，你们说下个月。”
“十五岁，我阑尾炎住院想让你们陪夜，你们说公司忙，等下个月有空好好补偿我。”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你们的下个月，永远都在为羽飞的明天让路。”
妈**脸色变了变。
“我们那是工作忙！”
“再说了，游乐园和自行车后来不是给你补上了吗？”
“是补上了。”我笑了笑。
“带羽飞去游乐园的时候，顺便让我在旁边帮你们拿外套。”
“给羽飞买上万块的钢琴时，顺便给我带了一辆两百块的二手自行车。”
“这就是你们的补偿。”
妈妈被堵得说不出话，眼眶渐渐红了。
“你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
“我们是你亲生父母，难道还能害你吗？”
羽飞见状，立刻跑过来抱住妈妈。
“哥，你怎么能惹妈妈哭？”
“你太自私了，满脑子只有你自己，根本不体会爸爸妈**辛苦！”
爸爸走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立刻回房间反省！”
“没有我们的允许，不准出来！”
我站稳身体，没有喊疼。
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好。”
我关上房门，世界终于清净了。
第二天一早，我洗漱完提着书包出门。
路过餐厅时，他们正在吃早餐。
是附近那家很贵的海鲜粥。
桌上只有三个碗。
羽飞看到我，故意舀了一大勺粥吹了吹。
“哇，今天的粥好鲜啊。”
妈妈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不守规矩的人，没资格吃家里的饭。”
“饿他几天，他就知道服软了。”
爸爸翻着报纸，冷哼了一声。
“由着他去，我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停留，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早自习下课后，班主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张表。
是这学期省里贫困优秀生助学金的申请表。
“嘉树，你的成绩符合标准，但这个字必须要家长签。”
班主任把表推给我。
“明天交上来，这笔钱对你上大学很有帮助。”
我看着表格，手心出了点汗。
这笔钱有五千块。
足够我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安顿下来。
晚上回家，客厅的灯很亮。
我捏着表格，走到爸爸面前。
“学校的助学金，需要家长签字。”
爸爸眼皮都没抬。
“我说过，你现在是负分，没有资格提要求。”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要求，这是学校的流程。”
妈妈在一旁冷笑。
“流程？你既然这么有本事自己做主，那就自己去签啊。”
羽飞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突然抬起头。
“哎呀，哥哥想要钱啊？”
他笑眯眯地跑过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块。
“哥，你只要在这说一句‘弟弟我错了’，这一百块就给你买零食。”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钱。
这是昨天爸爸刚给他的一周零花钱。
一千块里的十分之一。
我没有接。
“签字。”我再次把表推到爸爸面前。
爸爸终于放下了报纸。
他看了一眼表格，突然伸手拿了过去。
“刺啦——”
表格被撕成了两半。
“你干什么！”我猛地扑过去。
爸爸随手把碎纸扔在地上。
“只要你一天不认错，这个家就不会给你任何东西。”
“包括一个签名。”
我跪在地上，拼命拼凑着那张被撕碎的纸。
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泪水终于忍不住砸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