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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杵,笑得十分和善。

「沈捕头,我女儿相看,行不行与你有什么关系?」

沈渡沉默了。

方才说不行的时候多利索,如今让他解释,他又成了锯嘴葫芦。

我爹耐心等了片刻。

「有关系吗?」

「没有。」

我爹点点头。

「那就让开。」

沈渡没动。

「崔家长子上个月在赌坊输了三百两,还打伤过一个伙计。」

「谁说是崔家长子?」

沈渡一顿。

我爹摸了摸胡子。

「来的是次子崔子谦。他去年中了举,性情温和,家中也没有通房妾室。」

沈渡眉头皱得更紧。

「他身子弱。」

我爹问:「弱到什么程度?」

「跑不过我。」

「临安县跑得过你的有几个?」

「没有。」

「那我女儿谁也别嫁,嫁你算了。」

沈渡耳根倏地红透。

我爹的脸却沉下来。

「可惜,有些人连句喜欢都不敢说。真把女儿嫁过去,我怕她以后受闷气。」

他说完拉着我进门,砰的一声关上院门。

我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沈渡还站在外面。

肩背挺得笔直,影子却孤零零落在墙根,手里还攥着那颗被捏碎的栗子。

我心软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

过去半年,我给他送过两次点心、三方帕子、六封信,还借着雨天没带伞,硬挤进他的伞下走了半条街。

他吃了点心,收了帕子,信也一封没退。

可我每次问他喜不喜欢我,他不是低头喝茶,就是突然想起县衙还有案子。

人的脸皮是有数的。

我的已经用完了。

次日一早,我特意换了新裁的石榴红襦裙。

崔子谦来得很准时,模样清俊,说话也温和,进门先给我爹行礼,又把给我的礼物放在桌上。

是一支白玉簪。

我刚拿起来,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沈渡穿着官服站在院中,身后跟着两个衙役。

我爹掀起眼皮。

「沈捕头今日又路过?」

「办案。」

「案子办到我家来了?」

「昨晚三个嫌犯来过这里,我来查问。」

三个嫌犯就是那三个倒霉壮汉。

他们挨了五顿打,唯一犯下的罪,大概是收了我的银子。

我爹没拆穿他,只让管家添了把椅子。

沈渡坐在我和崔子谦中间,腰间的刀横在膝上,刀柄正对着崔子谦。

崔子谦端茶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我忍着笑,把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

「崔公子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

沈渡看过来。

「你何时会做桂花糕?」

「昨日刚学的。」

他语气平静。

「糖放多了。」

我还没说话,崔子谦已经咬了一口。

「我觉得正好。」

沈渡盯着他。

「你牙不好。」

崔子谦下意识捂住嘴。

我放下茶盏。

「沈捕头查案还查人家的牙?」

「卷宗上写过。」

「什么卷宗?」

「前年元宵,他吃糖葫芦崩掉一颗牙,状告摊主。」

崔子谦的脸涨得通红。

「那是误会,我后来已经撤诉了。」

沈渡点头。

「还赔了摊主二两银子。」

「沈捕头记性真好。」

「职责所在。」

一场相看,让他办得像升堂。

可崔子谦脾气确实好,被揭了短也没恼,临走前还邀我三日后一起去看花灯。

我答应了。

他走后,沈渡跟着我进了后院。

「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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