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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身子一软,倒进皇帝怀中。
“清瑶!”
皇帝脸色大变,立刻命人传太医。
几名太医匆匆上殿,赵院判跪在皇后身前诊了许久,神情逐渐凝重。
“陛下,皇后娘娘胎气紊乱,腹中皇嗣恐有不稳之兆。”
皇帝猛地抬头:“方才还好好的,为何突然胎气不稳?”
赵院判迟疑片刻,目光落到沈青禾身上。
“臣入殿之时,便察觉这里有两股胎气相冲。皇后娘娘腹中乃中宫嫡子,承大齐国运,最忌污秽邪祟近身。”
“沈氏身为罪臣之后,满身怨气,腹中胎儿来历不明。两胎同处一殿,恐怕已成相克之势。”
皇后靠在皇帝怀里,泪水不断滚落。
“陛下,臣妾可以不做皇后,可这个孩子是您的亲生骨肉,绝不能出事。”
她又望向我,哽咽道:
“母后,臣妾从未想过要害青禾。可若她腹中的孩子当真会妨害皇嗣,臣妾只能求您以大局为重。”
我还没有开口,殿中已经有朝臣跪了下来。
“太后娘娘,皇嗣关乎国本,不容半点闪失!”
“罪臣之女来历不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请太后以江山社稷为重,处死沈氏,护佑嫡嗣!”
一人开口,林氏一派的官员纷纷跪地附和。
转眼之间,半座大殿的人都在请求杖杀沈青禾。
沈青禾脸色惨白,下意识护住腹部。
“荒谬!”
我重重拍在扶手上。
“太医治病问药,竟把怪力乱神之说搬到朝堂上。沈青禾从始至终不曾靠近皇后,何来冲撞?”
赵院判俯首道:“太后娘娘,胎气相克并非身体接触才会发生。为保皇嗣平安,沈氏腹中的孩子决不能留。”
“不能留?”
我冷冷看着他:“你身为医者,诊不出病因,便要杀一名孕妇为自己开脱?”
皇帝却将哭泣的皇后护在怀中,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母后,赵院判侍奉皇室二十余年,从未出过差错。何况清瑶的确是在沈青禾出现以后才腹痛,儿臣不能拿皇嗣冒险。”
“所以你便要牺牲另一个无辜的孩子?”
“她腹中是不是无辜的孩子,尚未可知。”
皇帝看向沈青禾,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罪臣之后混入皇宫,冒认救命之恩,冲撞中宫皇嗣,桩桩件件都足以治罪。”
“来人,即刻将沈青禾拖出去,杖杀!”
御前侍卫轰然应声,快步逼近。
沈青禾被吓得连连后退。
我起身挡在她面前。
“哀家看谁敢!”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御前侍卫停下脚步,却没有像先前那般立刻退开。
皇帝从御座前缓缓站起,第一次以帝王的威势与我对视。
“母后,您一定要与儿臣作对吗?”
“儿臣如今已是一国之君,难道连自己心爱之人和亲生骨肉都不能护住?”
随着他话音落下,殿外甲胄声骤起。
御林军齐齐上前,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而我身后的禁军也握住刀柄,挡在沈青禾身前。
垂帘二十载,我知道皇帝早已暗中培养了自己的羽翼,只是没想到,他第一次向我亮出獠牙,竟是为了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孕妇。
母子二人隔着满殿兵甲对视,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沉重的鼓声突然从宫门方向传来。
咚!
咚!
咚!
那是登闻鼓。
非有滔天冤情,无人敢敲。
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冲入大殿,跪地禀报:
“陛下,太后娘娘,宫门外有一名男子正在敲登闻鼓!”
“他自称是沈家后人,要为父申冤,还要揭发有人冒领救驾之功!”
满殿哗然。
皇后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沈青禾也猛地抬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