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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的电话,是妈妈打到林姨民宿座机上的。

她不知道从哪里问到了地址,声音一传来,就哭得厉害。

“宁宁,你怎么一个人跑那么远?妈妈很担心你。”

我握着听筒,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波动。

“你担心我,还是担心我真的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一滞。

妈妈声音哽住:

“那天在医院,是妈妈说错话了。”

我轻轻问:

“哪一句?”

她沉默了。

她说了太多伤人的话,也许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一句最重。

我替她说了出来:

“是让我给苏冉低头,还是默认哥哥把错推到我身上?”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许久后,妈妈才低声说:

“你哥哥那天也是急了。”

我闭了闭眼。

又是急了。

所有人伤害我,都有理由。

江砚是怕苏冉受刺激,哥哥是急了,妈妈是夹在中间难做,苏冉是舍不得江砚。

只有我疼得快死了,也要被他们说成不懂事。

“妈。”

我声音很轻。

“我不想再听这些了。”

妈妈慌了:

“宁宁,你别不要我们。你回来好不好?妈妈以后一定站在你这边。”

我看着窗外连绵的雪山,想起三年前她坐在病床边,也这样握着我的手,说不管发生什么,她都站在我这边。

可后来她站到了苏冉病床前。

我曾经拥有过她的爱。

也亲眼看着那份爱一点点偏向别人。

“我不会回去了。”

我说。

“至少现在不会。”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过了很久,妈妈才哭着问:

“那妈妈怎么办?”

我喉咙发涩。

从前只要她这样哭,我一定会心软,会反过来哄她。

可这一次,我只是沉默。

她还有爸爸,有哥哥,有完整的家。

而我用了三年才明白,我也该先救自己。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窗边很久。

傍晚,陆知珩来民宿给林姨送药,顺手给我带了一盒止痛贴。

“林姨说你今天没出门。”

我接过来,轻声道谢。

他看见桌上的纸巾,没有多问,只说:

“明天山上会放晴,要不要去看看雪线?不远,路也平。”

我本来想拒绝。

可话到嘴边,又停住。

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看雪山吗?

第二天一早,我跟陆知珩去了山脚下。

雪后的天空蓝得干净,远处山峰像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我站在栈道尽头,风吹过来,眼睛有些酸。

可这一次,我没有哭。

我只是对着雪山轻声说:

“原来真的很好看。”

不是因为谁陪我。

也不是为了完成谁的承诺。

只是因为,我终于亲眼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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