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下午，成衣铺送来婚服改好的消息。
我匆忙回房，却看见姐姐已经身着婚服照镜。
我紧紧皱眉：
“这是我的嫁衣。”
姐姐不慌不忙地转过身，理着袖口的褶皱：
“我只是试穿一下罢了，又不抢你的。”
“况且，这是阿衍亲自给我试的。”
她贴近我，声音很轻：
“他想娶回家的夫人是谁，你当真不知道吗？”
“不过是我勾勾手就能得到的玩意儿，也就你当个宝。”
话音落下，她果断拽断裙边一排流苏。
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声音凄楚可怜：
“姐姐错了，我不该碰你的嫁衣……”
同一瞬，房门被推开，陆之衍疾步走近。
姐姐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就说不该擅自试穿妹妹的嫁衣，夏儿果然生气了。”
陆之衍脸色骤变，狠狠将我推到柱子上，钳着我的下颚。
“你竟因为一件衣裳对阿秋动手？”
“看来是昨天的教训还不够。”
我用力挣扎，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那是祖母留给我的遗物！”
整个宋府，只有祖母最疼我。
临终前，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却仍然提着最后一口气为我量体制衣。
“你穿上它出嫁，祖母在天上也能安心。”
绣完最后一朵并蒂莲时，十根手指上针眼密密麻麻，有些还在渗血。
她把手藏在被子底下，可我还是看见了。
她笑着为我擦泪，然后撒手人寰。
这是祖母用命给我换来的体面。
“让我穿着这件嫁衣出嫁，是她最后的遗愿！”
我怨恨地盯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陆之衍被刺得微微一怔，箍着我的手也松了几分。
下一瞬母亲不知从哪里冲了进来，直直走向案桌拿起剪刀
我骤然回神，扑过去想要阻拦，却被陆之衍拦腰紧紧箍住。
“放开我！母亲，那是祖母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母亲丝毫不为所动。
手起刀落，婚服应声裂开。
金线崩断，南珠滚落一地。
我疯了般扑过去，将碎布料抱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母亲居高临下看着我，面色不虞：
“既然这套衣裳让你们姐妹生了嫌隙，便都别要了。”
姐姐柔声劝道：
“母亲，别和妹妹置气，她只是太在意这场婚事。”
“只是如今婚服被毁，大婚当日......”
陆之衍撇开我的视线，声音发冷：
“是她自作自受。当日便穿别人穿过的旧衣。”
我的丫鬟青禾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急颤：
“万万没有这样的规矩。”
“若穿别人的旧衣出嫁，京城那些人的唾沫星子怕是要淹死小姐！”
陆之衍第一次为我撑腰：
“无碍，我的夫人，没人敢嚼舌根。”
可我只觉得荒唐。
姐姐临近宵禁未归，他觉得有损清誉。
我被全京城的人嘲笑，他却觉得没关系。
我再也忍不住地开口：
“惺惺作态给谁看？姐姐真的心悦你吗？”
“还不是挑三拣四，眼高于顶的名声传遍京城，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才与你来往？”
陆之衍的脸色骤然阴沉。
我只当他恼羞成怒，继续开口：
“陆之衍，你明明和我有婚约，却处处围着姐姐打转。”
“她咳嗽一声你便嘘寒问暖，她高烧三**便差都不去当，任姐姐将你当犬马使唤。”
“你们真当我是傻子，看不明白吗！”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我眼前金星直冒。
爹站在我面前，脸色铁青。
“反了你了！大婚在即，府里还有外客，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才甘心是不是。”
“现在就去祠堂跪着反省，大婚当日再放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