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五章


5

我刚坐上孟乔的车,陆砚迟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没接。

第二个。

第三个。

到第六个时,孟乔瞥我一眼。

“接不接?”

我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路灯。

“接吧。”

电话刚通,陆砚迟的声音就压了过来。

“明檀,听雨最近情绪不稳定,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逼我?”

我笑了一声。

原来人真的会在彻底失望后,连痛都变钝。

我说:“陆砚迟,我没有逼你。”

他呼吸一沉。

“那桌上的离婚协议是什么?”

“通知。”

那边安静了两秒。

“沈明檀,离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当然。”

我说:“所以我把方案也留下了。你可以找法务看。”

他像是被我的冷静激怒。

“你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好,别拿自己的婚姻赌气。”

“我赌了三年。”

我望着窗外。

“这次不是赌气,是结算。”

陆砚迟不说话了。

我能听见他那边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应该看见了。

这三年,我替他挡过的董事会逼宫。

替陆氏压下的**雷。

替陆母联系过的医疗团队。

替沈陆两家维持的合作网络。

一桩桩,一件件,我都列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临时起意。

也不是闹脾气。

我从觉醒那天起,就一边爱他,一边准备输掉他的那天。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

他问。

“三年前。”

他声音哑了一点:“你那时候就想离开我?”

“不。”

我轻声说:“那时候我想证明,我不用离开你。”

可我失败了。

败得很彻底。

陆砚迟突然说:“我和江听雨没有越界。”

我闭了闭眼。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媒体拍到情侣胸针,他说没有越界。

雨夜去陪江听雨,他说没有越界。

我手术,他守在三楼,他还是说没有越界。

好像只要没有**,没有接吻,婚姻就完好无损。

“陆砚迟,越界不是从床开始的。”

“是你把她的害怕放在我的手术前面。”

“是你记得她的所有小事,却忘了我会过敏。”

“是你一次次让我等,还觉得我应该理解。”

他沉声:“她真的没人陪。”

“我有丈夫。”

电话里只剩呼吸声。

很久后,他说:“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看向孟乔。

她冲我无声翻了个白眼。

我说:“不必。”

“沈明檀。”

他叫我全名。

从小到大,他只有真生气或者真慌时,才会这么叫我。

“我们二十多年,不该这样结束。”

我握着手机,指腹贴着冰凉屏幕。

“二十多年也不是免死**。”

这句话说完,我挂断电话。

孟乔把车停在我名下一套公寓楼下。

这套房子,是她三年前逼我买的。

她说:“万一哪天无处可去,至少有扇门能为你开。”

当时我笑她乌鸦嘴。

现在看来,她比我清醒得多。

进门后,她把一杯温水塞给我。

“哭一场?”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

我摇头。

“哭不出来。”

不是不难过。

是难过太久了。

身体已经学会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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