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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茶盏,殿中一声脆响。

“二十板子?”

驸马脸色微变。

“母后有所不知,那丫鬟险些丧命。臣治家严谨,不得不罚。”

“一个五岁的孩子,挨了二十板子,还能活下来,倒是命硬。”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驸马额角渗出冷汗,皇后却笑着打圆场。

“母后慈悲,自然见不得孩子受苦。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因年幼便纵着,日后恐怕酿成大祸。”

好一个家规。

昭阳留下的公主府,何时成了他陈家的私宅?

这时,一直在驸马旁边的一名妇人起身。

“都是民妇的错。民妇代长公主管理内宅,没能教好阿蛮,请太后责罚。”

她自称柳氏,是驸**远房表妹。

守寡后无处可去,便被接进公主府,替县主掌管衣食。

说话时,小县主下意识往她怀里靠。

柳氏的手也极自然地护住了孩子。

姐姐在没人的时候,都是叫她娘亲的。

阿蛮的心声响起。

可柳姨不许我说。上次我不小心听见,便被关进柴房两日。

我看向驸马。

四十年宫闱沉浮,我若还看不懂这点私情,便白活了。

我没有点破,只命人给两个孩子都换上宫中新裁的衣裳。

宝宁欢喜地挑了绯色锦裙。

阿蛮却不敢动。

宫女替她脱下旧外衫时,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青紫露了出来。

有掐痕,有烫伤,还有一道横贯手臂的戒尺印。

满殿骤然安静。

我开口:“这些伤,也是家规?”

柳氏慌忙上前,想替她拉下袖子。

“这孩子顽皮,常常磕碰……”

“哀家准你碰她了吗?”

柳氏的手僵在半空,扑通跪下。

驸马沉声道:“阿蛮,还不向太后解释清楚?”

阿蛮看见他的眼神,立刻把胳膊藏到身后。

“是奴婢自己摔的。”

不能说。

说了,今晚回府,爹爹会让柳姨拿烧红的**我。

她才五岁,却已经懂得如何忍痛、如何说谎、如何保命。

我忽然觉得,自己在佛堂念的那五年经,字字都是笑话。

宫女端来热羹。

阿蛮刚捧起碗,宝宁忽然伸手推了她一下。

滚烫的汤泼在阿蛮手背上。

她疼得浑身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只跪下道:

“奴婢惊扰县主,请县主恕罪。”

宝宁反而委屈地扑进柳氏怀里。

“是她没拿稳!”

皇后沉下脸:“笨手笨脚,冲撞县主,拖下去掌嘴。”

“谁敢?”

我只说了两个字,宫人便齐齐跪下。

皇后脸色一白。

我亲自拿起帕子,裹住阿蛮烫红的手。

她呆呆看着我。

外祖母在保护我吗?

可是不能对我太好。爹爹说过,若我抢姐姐的东西,就把我扔进井里。

井里。

我眼底寒意骤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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