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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那日,我还是替阮清萝说了话。
皇后问她出身,我回答:「阮姑娘于太子有救命之恩,陛下也曾嘉奖,身份清白。」
阮清萝抬头看我,像是没想到。
谢辞也看了我一眼。
宴散时,他在宫门外等我。
「今日多谢。」
我说:「应该的。」
「还生气?」
「没有。」
他皱眉。
从前我生气很好哄。
一串糖葫芦,一只纸鸢,或者他骑马带我去城外跑一圈,我就能重新同他说话。
如今我越平静,他越不习惯。
谢辞忽然把披风解下来,搭在我肩上。
「手这么凉,逞什么强。」
我下意识抓住衣领。
披风里还带着他的体温。
我十七岁那年冬猎,从马上摔下来,也是他把我裹进这件披风里,自己只穿单衣一路抱我回营帐。
那次他手臂被树枝划开一道口子,我疼得直哭。
他却笑我:「伤的是孤,你哭什么?」
那时我以为,谢辞会一直这样护着我。
走到宫墙拐角,阮清萝的侍女匆匆追来。
「殿下,姑娘旧伤犯了。」
谢辞脚步立刻停住。
我肩上的披风被他抽走。
动作很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
走出两步,他像想起我,又回头说:「孤让车送你。」
我看着他手里的披风。
「不必。」
「别任性。」
「臣女没有任性。」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侍女又催了一声。
谢辞最终还是走了。
那天我一个人出了宫。
姜家的马车堵在另一道宫门,我走了很远才上车。
回府后,我病了三日。
谢辞没来。
**日,他差人送来一盒药。
太医署最好的驱寒丸,还有一张方子,字迹是他亲手抄的。
我摸着那张纸,忽然觉得可笑。
他总是这样。
先让我冻一夜,再送最好的药。
先把我的体面踩在脚下,再送十二只金杯。
伤我的是他,替我上药的也是他。
所以从前的我才会一次次误以为,疼过之后的甜,能抵掉前面的疼。
系统这次没催我哭。
它问:为什么不把药扔了?
「值钱。」
我让人把药送去城南义诊堂。
方子留了下来。
不是舍不得。
我只是想把账算完整。
月底,谢辞来找我去看灯。
我本不想去。
他说:「你去年不是说,今年还要去猜灯谜?」
我愣了一下。
我自己都快忘了。
最后还是去了。
长街上人很多,谢辞没有带阮清萝。
他替我挡开挤过来的人,又从摊贩手里买下最后一盏兔子灯。
「拿着。」
我问:「殿下不是最嫌这种东西幼稚?」
「你喜欢就不算幼稚。」
我心口微微一紧。
这个人若只坏,我大概早走了。
偏偏他知道我所有喜好,也记得我随口说过的话。
灯谜摊前,我连赢三局。
谢辞站在旁边,唇角一直带着笑。
有人认出他,打趣道:「公子好福气,夫人厉害得很。」
我还没解释,谢辞已经应了一声:「嗯。」
那一瞬间,我竟又想起小时候他说过的话。
他说,等我嫁他,东宫里所有好东西都归我。
我垂下眼。
下一刻,一名侍卫挤进人群,在他耳边低语。
谢辞脸上的笑淡了。
「照月,我有事先走。」
我看着他:「阮清萝?」
他没否认。
「她被人堵在赌坊后巷。」
我点点头,把兔子灯递给他。
「去吧。」
他没接:「灯是你的。」
「我不要了。」
谢辞看着我。
我把灯放到路边一个小姑娘手里。
小姑娘欢天喜地跑了。
谢辞的脸一点点冷下来。
「姜照月,你非要用这种法子逼孤选?」
我抬眼。
「殿下误会了。」
「我从没让你选。」
我转身往回走。
因为我已经开始替自己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