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猛地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往软榻那边看。
——空了。
白狐毛上还留着一个人形的凹陷，毯子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一边，铜壶里的参汤喝了一半，杯盏也洗干净摆回了原处。一切都收拾得妥妥当当，跟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唯一证明她来过的，是软榻枕头上压着的一张纸条。
萧玦鞋都没穿，光着脚几步跨过去，一把抓起纸条。上面的字迹娟秀但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的：
“陛下昨夜睡得沉，奴婢便没有叫醒您。参汤温在铜壶里，记得喝。今晚还来。”
落款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月亮。
萧玦攥着那张纸条，光脚站在白狐毛软榻边上，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刘全掐着时辰端水进来伺候洗漱的时候，就看见万岁爷赤脚踩着地毯，手里捏着一张纸，傻呵呵地站在那里笑。
刘全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万岁爷这是疯了不成？
萧玦听见刘全进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个干净，他又变成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
“早上为什么不叫朕。今日就算没有早朝，也有折子候着，朕不去南书房像什么样子。”
萧玦的声音冷冷的，似乎在凌迟着这个不守本分的大总管。
刘全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颤颤巍巍道：“回陛下……奴才想叫，但神女精神不好，一直睡到辰时才起身，奴才怕惊醒了神女，就没敢……”
“做得好。有赏。”
萧玦打断了他。
是了，他忘了。微微这些日子精神都弱，早上想来是起不来的。
“明日，朕自己起身，天塌了都不准扰了神女。”
刘全跪在地上，脑袋贴地，心里翻江倒海。万岁爷您刚才还冷着脸问罪呢，一听见神女睡到辰时就赏？**歹装一装啊！
但他哪敢吱声，麻利地爬起来伺候，全程低着头，一眼都不敢多瞟。
这一天萧玦格外安生。早朝的时候他没走神，军饷的事批得干净利落，还把北境那个拖拉了两个月的粮草折子给一锤定音了。下朝之后闷在御书房批了一整天的折子，效率奇高，天没黑就把积压的政务清了个七七八八。刘全在旁边伺候了一整天，越看越心惊。
万岁爷今天怎么这么正常？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往常陛下只要见过神女，第二天准是魂不守舍一整天，朱笔戳折子、对着窗户发呆、翻来覆去的折腾。
今儿他倒好，神采奕奕，跟打了鸡血似的，刷刷刷批了一摞折子，还抽空把北境巡防的布防图给改了。
刘全观察了半天，终于明白了。
万岁时不时就掏出那张纸条看一眼，露出一丝傻笑。
许是因为那纸条，陛下知道今儿晚上神女还要来。心里踏实了，人就不慌了。
想通了这一层，刘全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几天啊，万岁爷就跟盼着过年的小孩儿似的，天天掐着指头等天黑。这要是哪天神女说不来了……
刘全打了个哆嗦，不敢往下想了。
到了傍晚，萧玦准时收了折子，草草吃了晚膳，坐在龙榻上等着。有了前两天的经验，他今天倒没那么坐立不安了，但也闲不住，站起来把软榻上的狐毛又捋了捋，小几上的蜜水和糕点换了新的。
想了许久，又吩咐刘全去开了他的私库。
他的私库里有很多宝物。这些年南征北战，攒下了不少家底。什么东海珍珠，雪山玉石，**夜明珠，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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