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6章

深夜的凤仪殿,锦帐内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声响,在万籁俱寂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宿主!别把牙磨坏了!
姜楹睁开眼,盯着帐顶绣着的百鸟朝凤,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翻涌的气压下去。
她打开系统商城,看着右下角那个可怜巴巴的数字:55点受虐值。
言昭聿。
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牙龈又咬紧了。
反正他明日还要来施针,这笔账她得好好跟他算。
她气闷地在床上瘫成一个大字,瞪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想起了精力。
系统,具体跟我说说精力的作用呗?
沉默。识海里静悄悄的,连电子音的底噪都没有。
姜楹翻了个白眼。
又装死。
她刚想开口骂它两句,耳廓忽然捕捉到门外一的响动。
她立刻闭上眼睛,呼吸调整为沉睡时特有的绵长而均匀的节奏。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没有人推门。也没有人说话。
姜楹睁开眼,无声地从床上坐起来。
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一步一步挪到门边,将门扇推开一条极细的缝。
门缝里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她的一只眼睛。
廊下,她安排在门口值夜的两个宫女歪倒在地,而就在离她不到三尺的地方,谢亭单手掐着舒荣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抵在廊柱上。
舒荣的脚尖已经离了地,两只手拼命地掰着他的手指,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着,脸已经涨成了紫色。
谢亭听到声响转过头,看到她赤足站在门缝后的那一刻,眸光狠狠颤了一下。
可他的手没有松,反而握得更紧。
舒荣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眼白开始翻起。
舒荣艰难地转过头,用那双快要翻白的眼睛看向姜楹。她的嘴唇***,像是在拼命说什么,可喉咙被掐得太紧,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姜楹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辨认出了那个口型:“现代。”
姜楹推开门,往前迈了一步,赤足踏在月色铺满的青石地上:“阿兄,松手。”
谢亭见她语气有些急,立刻松开了手。
舒荣顺着廊柱滑倒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谢亭看见姜楹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眉头皱了一下,本能地就想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姜楹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人身上。
她还没开口,舒荣就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双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衣角,仰起一张涕泪横流的脸:“姐妹,你也来自现代?”
姜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冷淡:“舒妃娘娘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舒荣听到“舒妃娘娘”这四个字,抓着她衣角的手收得更紧:“姐妹。”
然后她忽然唱了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声音沙哑跑调,在深夜的凤仪殿廊下回荡,诡异得让人汗毛倒竖。
谢亭眉头紧锁,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着舒荣,手掌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舒荣见姜楹面无表情,又换了一句,这一回更卖力:“A——*——C——D——E——F——G!”
喊完便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咳咳……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我、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
姜楹看了她片刻,然后侧头看向谢亭,朝门内偏了偏下巴:“你先去里面等我。”
舒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钻进了内殿。
姜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正要转身跟进去,谢亭已经在她面前半跪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轻轻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上。
他的手臂圈着她,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然后握住她一只冰凉赤足,裹进了自己滚烫的掌心。
那温度烫得姜楹浑身一颤。
“阿兄,让你担心了。”
谢亭只是低着头,继续***她的脚,不说话。
她的脚在他掌心里渐渐有了温度,而他的眼眶却慢慢泛起了红。
“大夫说,你多年忧思过重,郁结于心,经脉受损,只怕……只怕会影响寿数。”
他的声音艰涩:“大小姐,这些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楹沉默了片刻,然后柔柔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把准备好的说辞又过了一遍:“这五年,我生病了。整个人性情大变,见人都有些畏首畏尾的,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也是这几日经历了些波折,大病一场,总归是想明白了些。”
撒谎。
谢亭在心里说。
他哪里看不出来这五年那个人的行为做派,没有半分大小姐的样子。
她不想说,他便不问。
只要她回来了,就够了。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你白日突然昏厥,吓了我一跳。我以为……又要等五年。”
姜楹想到他白日里那些疯话,她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会的,我现在好了,会永远陪在阿兄身边的。”
谢亭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往内殿的方向扫了一眼,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层冷冽的杀气:“舒荣还是交给我。我有办法叫她疯了,再没有人会怀疑到你我头上。”
姜楹摇了摇头,反问了一句:“舒家如何了?”
“摄政王的人参了舒德庸几本,**他贪墨军饷、结党营私,折子递上去全被皇上压下来了。”
姜楹眯起眼睛。
舒德庸是户部尚书,管着小皇帝的钱袋子。
这般相护,倒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她收回目光,手指从谢亭的眼睛上轻轻抚过,指腹掠过他的眉骨和眼睫:“不用了。舒荣的事,我自己来处理吧。凤仪殿人多眼杂,阿兄还是少来,免得被有心人看了去,传到太后耳朵里。”
谢亭的眼神黯了一瞬。
她说的是正理,他知道。
沉默片刻,应了一声“好”,又嘱咐她春夜寒冷,记得穿鞋。
谢亭才松开她的脚,将人稳稳地放在地上,然后翻身跃过了墙头。
姜楹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月光里,转身进了内殿。
舒荣几乎是立刻围了上来,脸上的急切和狂喜毫不掩饰。
她张开嘴,刚要说话,姜楹便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压在唇前,示意她噤声。
然后她走到窗边,透过半掩的窗棂,看到谢亭就坐在墙头的阴影里,月光勾勒出他沉默的侧影。
他没有走。
姜楹收回目光,走到舒荣面前,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口了。
舒荣一把抓住她的手,手指冰凉而颤抖,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可语气里的急切与兴奋却怎么都压不住:“姐妹!你身上是不是绑定了虐文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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