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胖子那伙人是倒爷里的老油条，心黑手辣，经常干黑吃黑的勾当。

要不是他郁沉舟平时在胡同里茬架打出来的凶名镇着，张胖子根本不会守规矩交钱。

“你跟猴子怎么说的？”郁沉舟转头盯着坐在地上的许穗宁。

“我说……”许穗宁咽了口唾沫，“我说让他周四晚上十二点在老地方等，我亲自过去汇合。”

“你疯了！”郁沉舟气得抬起小手，指着那颗寸头，“你去汇合？凭你这胆量，张胖子要是看出来什么，当场就能拿钢管敲碎你的脑袋，把这批货直接吞了！”

许穗宁被吼得缩了缩脖子，理直气壮地回怼：

“我不这么说怎么办！他说你这边风声紧，打算让那个叫二麻子的人去办。你要是放心他们去，干嘛还在这冲我发脾气？我替你扛雷我还扛出错了？”

郁沉舟被怼得哑口无言。

许穗宁这点倒是猜对了，二麻子有勇无谋，容易冲动。

要是没他去镇场子，张胖子随便下个套，货没了是小事，人折进去要是把他给供出来，老头子绝对会拔出配枪崩了他。

这烂摊子必须得收拾。

“去拿纸笔，快点。”郁沉舟指了指书桌，语气僵硬。

许穗宁听话地爬起来，从自己熟悉的抽屉里翻出钢笔和信纸，在桌上摊开。

郁沉舟走过去，手里攥着笔，脑子里迅速盘算着对策。

他现在这具娇柔的身体连**都费劲，更别说半夜跑出大院去几十里外的黑市了。

唯一的办法，只能让许穗宁顶着他的脸去镇场子。反正只要站着不说话，那张带有煞气的脸就能唬住不少人。

“你给我听好，我只教一遍。”郁沉舟落笔如飞，在纸上画了一张简略的地形图，又刷刷写下几行字。

“周四晚上十一点，猴子会在胡同口修车铺接你。别废话，跟着他走。”

许穗宁弯着腰，大块头的身躯挤在书桌前，显得委屈极了。

“黑市的规矩：不问来路、不问真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把盘道黑话写在上面了，必须背熟。”

郁沉舟停下笔，转头看着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严厉警告：

“见到张胖子，把接头暗号给他：‘风吹麦浪，颗粒归仓。’他要是回一句‘东风吹战鼓擂’，你就让猴子把货掀开。”

“那……要是他不回呢？”许穗宁紧张得喉结滚动。

“他不回？”郁沉舟冷笑一声，那张属于许穗宁的娇嫩面庞上浮现出极为吓人的戾气。

“他不回就是想黑吃黑！你二话别说，抄起旁边的铁棍照着他的膝盖就砸！”

许穗宁吓得连连摆手，大手在胸前狂舞：“我不敢！我打不过他！我连鸡都没杀过！”

“你这具身体里全是老子练出来的肌肉，闭着眼睛抡铁棍都能把他砸趴下！”郁沉舟恨铁不成钢地拿钢笔敲了一下桌子。

许穗宁把那张画着路线和暗号的纸折好，紧紧捏在手里，心跳跟擂鼓一样。

她一个乖乖女，居然要去倒腾黑市倒爷这种掉脑袋的活。

一想到那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许穗宁沉默了。

郁沉舟看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也知道有些难为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骂出口。

两个人，一个糙汉外表，一个娇女皮囊，面对面站着。夜深人静，彼此呼吸可闻。

良久，许穗宁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生理上那些难以启齿的别扭重新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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