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菲的脚步不停。
“可是王——我们折损了一半的战士，那些死在阿斯加德的族人——我们就这样走了？连一句讨要补偿的话都不说？”
冰霜巨人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名族人。
他的目光带着一层薄薄的寒冰，那寒冰之下翻涌着某种比冰更冷的东西：“你以为我不想？你以为我看到那些躺在广场上的族人遗体时心里没有怒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寒气从他的鼻孔中喷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片短暂的白雾：“但奥丁说得对，那个界外天魔主的威胁是真的。那些黑色怪物的诡异你们也都亲眼看到了——如果它们后面还有更多，如果没有九界的联合防御，我们约顿海姆单独面对它们能撑多久？”
那名族人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说出话来。
冰霜巨人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缓了一些：“回去好好休整，把阵亡的族人安葬好，奥丁现在虽然虚弱了，但他依然是众神之王，我们犯不着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跟他撕破脸。”
他转回头，重新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况且……奥丁现在比我们更着急，阿斯加德死了那么多人，女武神军团全灭了，连海拉都被他自己封了，他比我们更清楚如今的九界格局已经变了。”
“他要稳住局面，就必须付出更多代价来维系盟约，我们等着就是了，该讨的，以后慢慢讨。”
那名族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头，回到了队伍中。
冰霜巨人的队伍在彩虹桥上渐行渐远，他们的身影在七色光芒的包裹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痕消失在星光漩涡的尽头。
九界联军全部撤离后，阿斯加德的**上空恢复了寂静。
那种寂静比战时的喧嚣更加沉重，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之后剩下的空白。
偶尔有风吹过废墟间的裂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偶尔有一块松动的瓦砾从塔楼顶端滑落，在石阶上砸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但这些声音只是加深了那种寂静的程度，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被拉得更紧了一些。
战后的第三天清晨，阿斯加德的广场上举行了规模宏大的火葬仪式。
数千具遗体被安放在堆叠起来的柴堆上，柴堆围绕着广场中央的空地排列成数十个同心圆。
每一个柴堆上躺着的都是阿斯加德在这七天内失去的战士，他们身穿着自己最整洁的战甲，双手交叠在胸前，武器被放置在身侧。
奥丁站在广场最高处的平台上，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金色铠甲，左眼的绷带已经被替换成更加精细的符文绷带，上面绣着治愈与安魂的符文序列。
他的白发被仔细梳理过，披风换了一条新的暗红色长披风，永恒之枪被他握在右手中，枪尖上的金色光芒恢复了许多，但依然没有回到战前那种璀璨的程度。
他的目光从那些柴堆上缓缓扫过。
数千张面孔，数千个名字，数千段曾经在阿斯加德生活过的痕迹——所有这些此刻都在他眼前，被火焰与浓烟包裹着，缓缓升向天空。
“阿斯加德的子民们。”奥丁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广场上回荡不息。
“我们失去了很多，我们失去了女儿，失去了战友，失去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女武神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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