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苏乃香端着热毛巾刚挪到炕边,后腰上让人不轻不重推了一把。
整个人往前一栽,脸蛋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雪儿!”
“喊啥,毛巾都拿来了,快给人家擦擦,”苏雪儿把门闩插上,回身的时候顺手把灯捻小了一圈,“汗出成这样,捂一宿要起痱子的。”
屋里炕烧得旺,窗户纸蒙着一层白汽,外头的风呜呜刮着,一丝都钻不进来。
苏乃香趴在男人胸口上,半天没敢抬头。
那心跳咚咚的,一下一下,震得她耳朵发麻。
“擦吧。”***躺着没动,声音里带着笑。
她这才撑起半个身子,毛巾在手里拧了拧,先搭上他的脖颈。
指头隔着毛巾一下一下往下抹,抹到喉结那块,手上的动作慢了。
男人的喉结在她指腹底下滚了一趟。
热气从她鼻腔里喷出来,全扑在那截锁骨上。
她越擦越没底气,毛巾都攥出褶子了,愣是没擦出个章程来。
炕另一头有人接话:“姐你这擦法,是擦汗还是点火?”
苏雪儿不知什么时候也爬上了炕,就穿着贴身的小褂,两条白腿在被面上一晃,膝盖一屈,直接坐进了男人另一边的大腿上。
“苏雪儿你!”
“我咋了?”她扬起下巴,脖颈仰得雪白,头发全拢到脑后,一点不藏,“姐你擦你的,我坐我的,炕这么大,一人一边,公平。”
***一只手还搭在苏乃香后腰上,另一只手搭在苏雪儿的膝盖上,两头都是热的。
“行啊,左边擦汗,右边压秤,我这日子过的。”
“谁压秤了!”苏雪儿伸手就去拧他腮帮子,“***你嘴上得有个把门的!”
苏乃香臊得不行,扯过被子想把自己蒙进去,后腰那只手一收,人又退不回去了。
“捂啥?”***低头瞅她,“毛巾还没擦完。”
......
......
后半夜,屋里的动静比前一日小了许多,只剩窗外的风声,一阵紧一阵松。
苏雪儿累狠了,头挨着枕头就睡沉了,呼吸又匀又长。
***却没合眼,望着房梁,脑子里过的是大哥的脸。
前几天这个时候,他还在灵前跪着,天塌了半边。
今夜怀里抱着活生生的人,炕是热的,屋里的光是暖的。
人死了,活着的人还得往下过,往好了过。
他侧过头,苏乃香没睡,正睁着眼瞅他。
“吵醒你了?”他伸手,把她脸蛋揉了一把,揉得那点红晕更深,“放心吧,我大哥不会怪你的。”
“嗯。”
她往他臂弯里缩了缩,一根手指头,在他胸口的肌肉上轻轻地画圈,一圈,又一圈。
画了半天,她开口了,声音哑哑的,轻得怕吵着旁边的人。
“向阳,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打小没了娘,我爹又是那副德行,我这辈子,没想过能过上几天踏实日子。”她的手指头停在男人心口上,按住了,“嫁进**这些天,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日子。”
“哪怕明**反悔,把我撵出去,我也认。这几天的福,够我回味一辈子。”
“放屁。”
***把人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的炕,你睡上了,就没有下炕那一说。往后天天给你纳鞋垫的机会,纳到老。”
黑暗里,苏乃香把脸埋进他颈窝,肩膀一抽一抽的,半天,闷闷地应了一声。
叮!检测到苏乃香归属感达到100%。
特殊奖励发放:寻山图录*1。
内含百年山参具体方位,及大爪子猪群活动轨迹。
***眼皮都没抬,心念一动。
一块山图在脑子里铺开了。西岔阴坡,老桦树林再往里三里地,一处背风的石砬子底下,红圈圈得清清楚楚,图上还批了一行小字:百年份,五品叶,雪化前必起。
红圈外头,三道虚线绕着走,标的是野猪群蹭牙的道,头猪少说四百斤。
百年老山参。
这年月,这玩意往药材公司一摆,两千块往上走,还得看人家敢不敢收。
***的心口热了一块,酸痛都被这一口气顶没了。
搂着怀里的人,他闭上眼,把明日的路线一步一步在心里踩了一遍。
走哪条沟,避哪道梁,天亮前动身,晌午前赶到,起完参赶天黑回村。
两头都得赶早。
这一觉睡得沉。
再睁眼,窗户纸亮堂堂的,雪停了,日头照在雪地上,那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两姐妹还蜷在被窝里,睡得死沉。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气,他掀帘出去,站在院子里缓了两口冷风。
磨刀石搬出来,蹲在檐下,开山刀按在石头上,一下,一下,推出去,拉回来。
刀刃让日头照着,寒光一闪一闪的,映得雪都发白。
刀口推到第三遍,整把刀泛出一层青。
进山的东西昨夜就归置好了,麻绳,干粮,火油,一百发**压满。
今儿这一趟,指不定要跟大爪子照面,刀必须快。
吱扭,大门让人一脚推开,撞在门垛上砰一声响。
三婶跑进来,围裙都没解,满脑门的汗,一绺头发贴在脸帮子上,胸口一起一伏。
“向阳!可了不得了!”
“婶,啥事,喘匀了说。”
“喘啥匀,火烧眉毛了!”三婶一拍大腿,“快去村东头看看吧,刘大牙领着几个外村人,把咱大队进山的路给堵了!非说封山了,过路的得交养山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