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宴回到家时身后跟着披着他衣服的何蕊。
他将一块蛋糕放在我手里,又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小祖宗,下次回家提前说一声。”
我还没答话,何蕊突然吐了出来。
带着异味的呕吐物溅了我跟周宴一身。
我条件反射地拿起纸巾帮周宴清理。
他有洁癖,之前我只是把粉底蹭在他身上,就换来他连续三天的冷脸。
何蕊抹了一把嘴,抬头看周宴。
“行啊你,现在都嫌弃你爹了是吧,不是你喝我饮料吃我剩饭的时候了?”
周宴皱眉看我。
“安鱼,你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她是为了给你出气,带着我玩高空项目才吐成这样的。”
我僵在原地。
“差不多得了!”
何蕊推了周宴一把,挡在我身前。
“女孩子都爱干净,哪像咱俩糙老爷们。”
周宴将她扛进浴室。
“臭死了,去洗澡!”
胃里一阵翻涌。
说不出是因为身上的呕吐物,还是因为别的。
何蕊洗完澡抱住我的胳膊。
“安鱼,我今天实在不舒服,你就把房间让给我嘛。”
周宴把她拉进主卧。
“行,我跟阿鱼睡客房。”
“周宴,这是我家。”
“闹够了没有。”
他瞪着我。
“何蕊是为了你才身体不舒服的,你就不能懂事一点!”
他话还没说完,何蕊已经冲进衣帽间。
“好诶!我要穿安鱼的睡衣!”
然后,她的手准确无误伸向那件男士睡衣。
“就这件了,最香!”
“这是我的睡衣。”
周宴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
“男女都不分,怪不得所有人都拿你当兄弟。”
“你敢笑我!”
何蕊将周宴扑倒在床上掐他。
“好啊你,是你把安鱼从我身边抢走的,现在赔一件睡衣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客房。
既然兄弟感情这么要好,我成全他们。
半夜,熟悉的手臂抱住我的腰。
“阿鱼,不气了行不行?”
周宴的头埋在我颈窝蹭来蹭去。
“以前你不是总说何蕊好吗,今天怎么闹脾气了?”
“是不是大姨妈提前来了?”
他起身去给我煮姜茶,我只觉得一阵无力。
初见周宴时,他和我一样,被强求继承家业。
那时我正被家里逼着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联姻。
周宴找到我。
“带你兜风,去不去?”
那是我第一次反抗家里的安排。
奶奶死后,我决心做入殓师。
只有何蕊跟周宴支持我。
门外的惊呼打断我的思绪。
我冲到主卧,心跳漏了一拍。
原本摆在我床头的相框碎了。
那是我和奶奶唯一的合照。
“何蕊!你疯了是不是!”
周宴冷声训斥。
“我只是害怕!”
何蕊红了眼睛。
“谁想在睡觉的时候被一个死人盯着啊,我只是想把相框放倒,谁知道它会碎。”
“你哭什么。”
周宴第一次见何蕊哭,拉着她手足无措地安慰。
我颤抖着把照片捡起来。
何蕊突然伸手从我手里抢过照片。
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周宴,你跟我可都是赛车手,放一个车祸死的人在床头,也不嫌晦气!”
我一巴掌抽在何蕊脸上。
“安鱼!”
周宴伸手狠狠一推,我倒在满地碎玻璃上,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三年前,奶奶在赶来看我和周宴的路上出了车祸,整个人血肉模糊。
这张照片也被损坏。
是周宴费了许多功夫才找到修复照片的人。
门被轻轻推开,周宴拿着药箱进来给我处理伤口。
“知道你生气,但你也不能跟何蕊动手啊。”
何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大儿,你说喝酒能不能止痛啊,我刚被玻璃划伤了。”
“胡闹!”
周宴咬牙冲了出去。
我闭上眼睛瘫在床上,手机振动。
是一份联姻细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