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搜宫的动静闹了整整三天。
太极殿前的汉白玉阶梯,都被太监宫女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沈昭华住进了我的寝宫。
这里保持着我生前的原样,奢华,靡丽,透着一股昏君独有的纸醉金迷。
陆辞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大步走入。
他常年征战,浑身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太后娘娘,这是从**寝殿暗格里搜出来的东西。”
托盘上盖着一块红绸。
沈昭华坐在软榻上,正由苏清婉替她捏着额角。
听到“**”二字,她闭着眼睛冷哼一声。
“掀开。”
红绸落地。
托盘里是一堆黑乎乎的药渣,还有几件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男子衣物。
苏清婉掩住口鼻,满脸嫌恶。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如此刺鼻。”
陆辞板着脸,声音生硬。
“回太后,末将让太医验过了。”
“这些药渣......多是些虎狼之药。还有这些男子衣物,皆是**这五年来在宫外搜罗的面首所留。”
沈昭华猛地睁开眼。
她死死盯着那些药渣,胸口剧烈起伏。
我飘在半空,苦笑着垂下眼眸。
那些所谓的虎狼之药,不过是用来压制我体内噬骨奇毒的**药。
至于那些面首,全是我为了掩人耳目,暗中培养的死士。
为了不让极北之地的她受到牵连,我只能把这个昏君的名头做实。
“荒唐!”
沈昭华一巴掌拍在小几上,茶盏震落坠地。
“身为大周女帝,竟做出这等不要脸的苟且之事!”
“哀家当年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
苏清婉连忙跪下,轻轻拍着沈昭华的背。
“母后息怒,姐姐不过是一时糊涂。”
“她自幼没有母后在身边教导,难免走上歪路。您切莫气坏了身子。”
这番看似劝慰的话,字字句句都在往沈昭华的心窝子上捅。
自幼没有母亲教导?
是因为谁,她才去了那极北之地受尽折磨!
沈昭华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
“把这些脏东西全给哀家烧了!”
她指着殿外那株枝繁叶茂的桃花树,声音发颤。
“还有那棵树,连根拔起!劈了当柴烧!”
那是十五岁那年,我与她一起种下的桃花树。
树下埋着我亲手酿的桃花酿。
我说过,要等她五十大寿那年,挖出来陪她痛饮三天。
陆辞领命,带着侍卫拿着铁锹便冲向了桃花树。
我疯了一样冲**阶,张开双臂挡在树前。
可是铁锹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我的身体,重重铲入泥土里。
“不要......”
我绝望地看着树根一点点被切断。
那是我在这深宫中,唯一留存的温情了。
阿月不知从哪里挣脱了锁链,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陆辞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太后娘娘,不能砍啊!”
“这是陛下最珍视的东西,她日日夜夜守着这棵树......”
“闭嘴!”
沈昭华大步走**阶,一脚踹在阿月心窝上。
阿月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阶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沈昭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冷酷。
“最珍视的东西?”
“她连生身母亲都能折断双腿流放,会在乎一棵破树!”
“给哀家砍!”
粗壮的树干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倒塌。
砸碎了地上的琉璃瓦。
也砸碎了我残存的一点念想。
苏清婉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她柔声说道。
“母后,既然姐姐这般在乎这棵树,若是把树劈了挂在城墙上。”
“您说,姐姐会不会心疼得自己跑出来呢?”
沈昭华转过头,看着满地残枝落叶。
眼神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劈得碎一些。”
“挂在城墙上,好让你们陛下看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