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侍卫领命上前,举起手中的铁锤。
“慢着。”
林若瑶突然出声拦住了侍卫。
她走到白骨跟前,目光落在那散落的手骨旁。
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玉镯。
原本成色极好的羊脂玉,因为常年不见天日,已经有些灰暗。
但依旧能看出上面雕刻的并蒂莲花。
林若瑶弯腰捡起玉镯,在手中颠了颠。
“萧大哥,这镯子看着倒是个稀罕物件。”
萧寒彻的视线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猛地一僵。
那是他及冠之年,在寒山寺大雪中跪了三日三夜求来的平安符。
后来找了京城最好的玉匠,嵌进了这只并蒂莲玉镯里。
他亲手戴在我的手腕上。
说过生死不弃。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护住那只镯子。
可指尖只穿过了一片虚无。
那是我死前,唯一没有让慕容渊拿走的东西。
沈祈安也认出了那只镯子,脸色有些难看。
“她居然还留着这个。”
萧寒彻的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有震惊,有疑惑,最终都被浓烈的恨意所掩盖。
“她这是在恶心我。”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把这镯子戴在死囚的骨头上,是在嘲笑我当年的愚蠢。”
林若瑶眼珠转了转,拿着镯子走到萧寒彻身边。
“萧大哥,既然是长公主用来恶心人的东西,不如毁了吧?”
“免得看了心烦。”
她嘴上虽然在询问,手指却已经悄悄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那只羊脂玉镯在林若瑶手中断成了两截。
平安符的黄纸从裂口处飘落出来,碎成了粉末。
我呆呆地看着那一地碎玉。
仿佛听见了我当年在极北寒风中,苦苦支撑的心跳声,戛然而止。
萧寒彻瞳孔微缩,手背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住。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林若瑶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把碎玉扔在地上。
“这镯子也太脆了,我轻轻一捏就断了。”
她委屈地看着萧寒彻,“萧大哥,你不会怪我吧?”
萧寒彻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玉,眼底情绪翻涌。
良久,他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晦涩压下。
“无妨。”
他声音冷硬。
“一块破玉而已,碎了便碎了,她也配留着?”
沈祈安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那碎玉上。
用力碾了碾。
“姐姐真是煞费苦心。”
“连这等旧物都要翻出来做戏。”
他冷笑。
“她以为凭这个,就能唤起我们心里的那点旧情?”
“做梦!”
我飘在半空,眼眶干涩得发痛。
旧情?
你们心里,早就没有旧情了。
有的只是被背叛的耻辱和恨意。
当年,我将萧寒彻流放极北。
他不知道,京城已经布满了慕容渊的眼线。
他留在京城,只有死路一条。
我将他推向苦寒之地,只为给他争一线生机。
后来,我每年除夕送去那样的画像和信件。
是为了让慕容渊相信,我彻底背叛了萧寒彻。
只有这样,慕容渊才不会派刺客去极北要他的命。
他恨我入骨,才能在极北的暴风雪中,咬牙活下来。
如今,他活着回来了。
我的苦心,却成了他口中恶心人的把戏。
侍卫得了萧寒彻的首肯,再次举起了铁锤。
“砰!”
沉闷的敲击声在寝殿内回荡。
白骨的胸腔被砸得凹陷下去。
断裂的肋骨刺破了腐朽的龙袍,暴露在空气中。
我闭上眼睛。
那一锤,仿佛砸在了我的灵魂上。
虽然感觉不到痛,却冷得彻骨。
沈祈安冷眼看着侍卫的动作。
“把这骨头砸碎了,看她还怎么装死。”
侍卫一锤接着一锤。
那具陪伴我五年的白骨,很快就化作了一堆齑粉。
连同慕容渊的那颗头颅,也被砸得面目全非。
林若瑶捂着嘴,假装不忍直视。
“长公主也真是狠心,连死人的骨头都不放过。”
萧寒彻转过身,不再看那满地狼藉。
“传令下去,封锁京城所有城门。”
“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沈晚音给我找出来!”
他语气森寒。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所在乎的一切,是如何毁在本王手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