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我办完了最后一点物业交割手续。
交还了三张门禁卡。
中介把租房合同递给我。
“桑小姐，您这套房子地段好，明天就能挂上。租户如果有看房需求，我就直接用备用钥匙开门了。”
“可以。”我把钥匙推给他。
“不过，男主人那边......”中介有些迟疑。
“没有男主人了。”我打断他。
“房子是我的个人财产。如果有人强行闯入，直接报警。”
中介见我神色冷淡，识趣地闭了嘴。
走出物业大厅，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不像是有月亮的样子。
我回到公寓，做最后的巡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走到餐桌前。
桌上只剩下两样东西。
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还有一枚钻石戒指。
那枚戒指是我自己去店里挑的。
当年他把卡扔给我，说公司太忙没时间，让我自己看着买。
我买回来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塞进了抽屉里。
现在，我把它摘下来，压在协议书的签名处。
旁边，放着那盒坚果月饼。
我拆开了包装，把里面的坚果碎全抖落出来，撒在桌面上。
像是一场无声的嘲弄。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萧景行。
我看着屏幕亮起又暗下，最后在它快要挂断的前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音有汽车引擎的轰鸣。
“在忙。”
“大过节的你忙什么？”他随口问了一句，并没有真的想听答案。
“晚上的位置我定好了，在江边那家你一直想去的法餐厅。”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像是给了天大的恩赐。
“我让司机去接你，你穿那条酒红色的裙子，别让我等太久。”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他总是觉得，只要他招招手，我就会摇着尾巴凑过去。
“我不去了。”我看着桌上的协议书。
“桑落，你还没闹够吗？”他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
“我已经低头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没有闹。”我平静地说。
“萧景行，你自己去吃吧。我不等你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关机。
拔出SIM卡，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我拖着那个半空的行李箱，拉开了大门。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六年的地方。
没有留恋，只有前所未有的轻松。
门“砰”的一声关上。
落锁。
我打车去了**站。
晚上八点，城市华灯初上。
**缓缓驶出站台，将这座充满谎言的城市抛在身后。
同一时间。
萧景行推开了公寓的门。
“桑落，我说了我没时间哄你。”
他一边扯领带一边往里走，语气带着不耐烦。
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没有玄关的暖光，没有厨房里炖汤的香气，没有那个总是第一时间迎上来给他拿拖鞋的女人。
他在黑暗中站了五秒。
“啪”地一声按开墙上的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萧景行的手僵在半空。
原本摆着昂贵挂画的墙面空空如也，茶几不见了，酒柜空了，连地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大得像个回音壁。
“桑落？”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撞击。
他猛地冲进卧室。
衣柜门大开着，属于我的那一半空无一物。
那张两米乘两米的大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木板床架。
他冲进浴室，洗手台上我的牙刷、毛巾、护肤品，全都不见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突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客厅，目光终于落在了餐桌上。
桌面上撒满了碎裂的坚果仁。
旁边放着一盒退回来的月饼。
在月饼盒的旁边，压着一份薄薄的纸。
纸的上面，是一枚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的钻石戒指。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戒指，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步，两步。
他走到餐桌前。
看清了那份纸上的抬头。
离婚协议书。
右下角，“桑落”两个字签得龙飞凤舞，没有一丝犹豫。
萧景行的呼吸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