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头痛欲裂。

摸了摸额头,滚烫得吓人。

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顾鹤庭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

“姜秋棠,你怎么还没出门?”

“婚纱店那边我都预约好了,人家十点开门,现在都九点半了。”

他的声音透着不悦。

我咽了一下口水,嗓子像被刀片刮过。

“我发烧了。”

“去不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顾鹤庭的轻笑声。

“发烧?”

“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发烧了?”

“姜秋棠,你是不是在因为昨晚水灯的事跟我闹脾气?”

我看着天花板。

“随你怎么想。”

“我今天没法去试婚纱,改天吧。”

“改天?”

顾鹤庭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这家店的高定多难约?”

“我托了多少关系才拿到这个名额,你说不去就不去?”

沈音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鹤庭,秋棠姐要是真的不舒服就算了。”

“不然我陪你去看看?”

“正好我也想看看那家店的伴娘服。”

顾鹤庭对着电话冷哼了一声。

“听见了吗?”

“人家音晚都知道体谅我,就你一天到晚事多。”

“你不来就算了。”

“音晚说她也想去看看那家新开的礼服馆,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行简也跟我们一起去。”

“你自己在家里待着吧。”

电话被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结婚照的**板还靠在墙角,上面蒙着一层灰。

我掀开被子下床。

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扶着墙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人面容枯槁。

我在医药箱里找了两片退烧药吃下。

体温却没有降下来的意思。

只能换了身衣服,自己打车去医院。

挂号,抽血,输液。

一切都很熟练。

作为医生,我最清楚这些流程。

急诊科的王护士看到我,愣了一下。

“姜医生,你怎么自己来挂水了?”

“顾先生呢?他怎么没陪你?”

我挽起袖子,把手臂伸过去。

“他有事。”

“忙着呢。”

王护士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给我**。

“你也太拼了,平时工作那么累,生病了还要自己扛。”

针头刺破血管,有一点刺痛。

我靠在输液椅上,看着透明的药液一滴滴落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四个人的微信群里弹出了消息。

谢行简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音晚穿着一件洁白的抹胸婚纱,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顾鹤庭站在她身后,正低头帮她整理裙摆。

两个人的姿势亲昵得像一对真正的新人。

谢行简在群里发语音。

“秋棠,你看这件好看吗?”

“音晚穿这件简直绝了。”

“我觉得比你之前看中的那件长袖的更显身材。”

沈音晚跟着发了一条消息。

“秋棠姐,你别误会啊。”

“我就是试着玩玩的。”

“鹤庭说这件适合你,非让我穿上试试效果。”

“不过我的尺码好像比你小一号,腰这里稍微有点紧。”

我看着那条消息。

她比我瘦,腰比我细。

这是在暗示我穿不上这件婚纱。

很快,顾鹤庭也发了消息。

“姜秋棠,你看这件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

“要是觉得行,我就定这件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

那件婚纱,是我半年前就跟设计师沟通好的定制款。

裙摆上的刺绣,是我亲手画的图样。

是属于我的婚纱。

现在,它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而我的未婚夫,在问我好不好看。

我用没**的左手,缓慢地在键盘上敲字。

“挺好看的。”

“你定吧。”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顾鹤庭回了一句。

“行,那就这件了。”

“你好好休息,多喝热水。”

多喝热水。

这就是他对我生病的所有关心。

输液室里很冷。

我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闹过。

两年前,顾鹤庭第一次因为沈音晚的一个电话,丢下过生日的我跑去酒吧接她。

我跟他大吵了一架。

他把准备好的戒指摔在桌上。

指责我心胸狭隘,无理取闹。

谢行简站在他那边,说我从小就不懂事,不体谅别人的难处。

那次之后,我就学会了闭嘴。

学会了做一个懂事的、大度的未婚妻。

学会了在他们三个人组成的小团体里,当一个边缘的透明人。

药液滴得很慢。

一瓶水挂完,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拔了针,按着手背上的止血贴,走出医院大门。

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我已经不期待他们能回头看我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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