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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砚臣回到婚房时,是凌晨四点二十。
他在玄关站了两秒,才察觉不对。
鞋柜上那双浅色拖鞋不见了。
餐桌上没有杯子,也没有我习惯给他留的蜂蜜水。
他走进卧室,衣帽间空了一半。
我常穿的睡衣不见了,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被收得干干净净。
他皱着眉给我打电话。
第一遍,无法接通。
第二遍,还是无法接通。
第七遍时,他终于意识到,我把他拉黑了。
贺砚臣盯着屏幕,突然低笑了一声。
他大概觉得荒唐。
结婚三年,我连在他面前摔门都很少,怎么会真的拉黑他。
他不在意地走进书房。
然后,他看见了键盘上的东西。
婚戒。
检查单。
病历。
还有一张边角被攥皱的*超单。
早孕六周四个字,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他的眼睛里。
贺砚臣的手停在半空。
第一反应不是崩溃。
是确认。
他拿起病历,目光停在急诊时间上。
十九点四十九分。
那时候,他正在包厢里替岑嘉树挡酒。
岑嘉树说胃里难受,他倒了热水,脱下外套盖在她膝上。
也是那时候,我的电话一遍遍打来。
贺砚臣低头打开通话记录。
十八点四十七分,我打过一次。
十九点整,他回拨,通话八分钟。
十九点零八分之后,我又打了九通。
他嫌吵,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十九点三十分之后,专注模式自动开启。
剩下几通,全被系统归进免打扰。
屏幕上甚至还有一条冷冰冰的提示。
“专注模式期间,已静音来自沈姝的来电。”
沈姝。
他的妻子。
他的免打扰名单里,唯一一个被精确到分钟的人。
贺砚臣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白。
书房安静得像被抽空。
贺砚臣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岑嘉树发来语音。
“贺总,我到家啦。今晚又麻烦你了,嫂子不会怪我吧?”
从前这种时候,他会回一句“早点休息”。
可这一次,他只是盯着那条语音。
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他突然想起,七点那通电话里,我好像说了一句什么。
是他说,别在这种时候证明自己重要。
也是他说,你去找医生,比给我打电话有用。
贺砚臣垂下眼,重新拿起那枚婚戒。
戒圈很小,躺在他掌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可他手腕却像被压得抬不起来。
现在它被摘下来了。
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温度。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家空下来的声音,不是摔门,不是哭闹。
是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被她安静地带走。
只留下他亲手错过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