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刚走出前厅,便看见下人抬着沈明珠的嫁妆,浩浩荡荡地往听雪院走。
那是谢沉舟三年前为我修的院子。
我畏寒,他便命人在墙中铺满火道。
我睡眠浅,他让人砍掉窗外竹林,换成了海棠。
院子落成那日,他从背后抱住我。
“再等我几年。”
“等朝局安稳,我就让这里挂满红绸,光明正大迎你进门。”
如今红绸真的挂满了听雪院。
住进去的人却是沈明珠。
管事捧着账册走来,避开我的眼睛。
“苏姑娘,王爷说,听雪院以后由王妃居住。”
“请您交出库房和院门的钥匙。”
我取下腰间钥匙,放进他手中。
刚要离开,沈明珠便穿着嫁衣从院中走出。
她挽住谢沉舟的手臂,娇声唤道:
“阿舟,你说这支玉冠配我吗?”
我的脚步骤然停住。
谢沉舟最落魄时,高烧不退地抓住我的手。
“他们都叫我谢沉舟。”
“你和他们不一样。”
“以后没人的时候,叫我阿舟。”
这个称呼,我用了七年。
如今沈明珠喊出口,谢沉舟只是替她扶正玉冠。
“配你。”
沈明珠坐在我常坐的位置上,身后是我和谢沉舟共同挑选的婚床。
箱笼里还放着一件改过尺寸的嫁衣。
那是谢沉舟曾命人为我准备的。
就连海棠树下埋了三年的合卺酒,也被挖出来,摆在新房桌上。
沈明珠见我盯着她,故作不安。
“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住这里?”
谢沉舟淡淡开口:
“听雪院本就是为王妃准备的。”
“如今明珠是我的妻子,自然该住在这里。”
我看着满院红绸。
原来取代一个人,竟这样容易。
换个新娘,所有承诺便都能照旧兑现。
沈明珠倚进谢沉舟怀中。
“阿舟,我昨晚又做噩梦了。”
“梦见你当年高烧不退,一直抓着我的手,不肯让我走。”
谢沉舟眼神柔和下来。
“都过去了。”
可我听得浑身发冷。
他高烧时怕黑,睡不安稳便会死死抓住我的手。
这些事,沈明珠为什么会知道?
我盯着她。
“七年前,你把他带进破庙后,供桌下面压着什么?”
沈明珠神色一滞。
“过去太久,我不记得了。”
“你记得他高烧时说过什么,却不记得自己把他藏在哪里?”
她眼眶瞬间红了。
“那夜我又冷又怕,后来还大病一场。”
“姐姐是怪我没把每件事都记清楚吗?”
我看向谢沉舟。
“你不觉得奇怪?”
他明明迟疑了一瞬,却还是挡在沈明珠面前。
“已经过去七年,她忘了些细枝末节很正常。”
“信物在她手里,她还知道那么多事,这便够了。”
原来他不是看不到疑点。
他只是不愿怀疑沈明珠。
我把最后一把钥匙放在石桌上。
“那就祝王爷与王妃百年好合。”
谢沉舟眉头一皱。
“少阴阳怪气。”
“我是真心的。”
我转身离开。
“毕竟过了今晚,你们如何,都与我无关。”
回房后,青黛红着眼替我收拾行李。
“姑娘,咱们走。”
“他既然不信您,咱们也不要他了。”
我握住她的手。
“好。”
“过了今晚,我们就走。”
包袱刚收拾好,房门突然被踹开。
沈明珠带着人闯进来。
“搜!”
一个婆子径直翻开青黛的包袱。
下一刻,她高高举起一块玉佩。
沈明珠捂住嘴。
“我的救命玉佩,怎么会在这里?”
谢沉舟随后而至。
他看了看玉佩,又看向我,眼神冷得刺骨。
“交出玄甲令还不够。”
“现在,你又想毁掉明珠的救命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