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故意提高了一些音量：“可我的工资总共就那么点，还得供雨水读书，我不可能一直替你们家填窟窿。今后再碰到困难，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再说，你如今不是跟着一大爷学钳工吗？真有难处就去找他。他既是你的师父，也是一大爷，让他认真教你技术。等你早点考上等级工，往后拿的工资说不定比我们食堂掌勺的师傅还高，哪用得着天天求人？”
门外沉默了片刻。
随即，秦淮茹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故意冷笑道：“傻柱，你真当姐是来向你讨饭的？我原本是想把乡下一个堂妹介绍给你。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就当我没提过。”
话虽然这样说，她心中盘算的却完全不同。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不就是到了年纪，心里惦记着娶媳妇吗？过几天我回趟乡下，把京茹带来让你见见。凭京茹那张脸，肯定能把你迷得晕头转向，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秦淮茹认定，何雨柱忽然要和她保持距离，多半是因为想找对象了。
可她并没有真心打算促成何雨柱和秦京茹。
一旦何雨柱有了媳妇，就算娶的人是她亲堂妹，也未必还肯毫无底线地接济贾家。真把婚事撮合成功，反倒可能让她失去这个长期出钱出力的帮手。
“介绍对象的事情就不劳嫂子费心了。”何雨柱根本没有上钩，“我现在家里条件就这样，真要找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你的这份好意，我心领了。”
他顿了顿，继续下逐客令：“要是没有别的事，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往后也别总往我屋里跑，特别是大晚上的。你一个寡妇，我又是没成家的男人，传出闲话对谁都不好。”
“我的名声要是让人说坏了，以后才是真的找不到对象。我之前好心帮你们家，可不是为了让你用这种方式报答我的吧？”
最后几句话，何雨柱说得格外响亮，几乎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秦淮茹被吓了一跳，连忙朝左右看去。
果然，周围几户邻居听见动静，已经有人推开窗户或探出脑袋，朝这边张望。
眼看再拐弯抹角下去，只会更加难堪，秦淮茹索性不再遮掩。
“何雨柱，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她沉声问道，“你今晚是不是从食堂带回来几个饭盒？”
“确实带了，有问题吗？”何雨柱毫不在意地承认。
“还能有什么问题？”秦淮茹的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棒梗他们都看见了，三个孩子馋得快哭了。你拿两个饭盒给我，自己留下一个也足够吃。”
她之所以不再压低声音，就是故意想让邻居们听见。
“我倒要看看，当着全院人的面，你傻柱还能不能拉得下脸拒绝。只要你怕人说闲话，最后还不得乖乖把饭盒交出来？跟我斗，你还嫩得很！”
听着秦淮茹得意的心声，何雨柱差点被气笑。
“那可不行，这些东西就是我今晚的饭。”他冷哼一声，“厂里今天临时办招待餐，我从下午一直忙到现在，自己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这几个饭盒里，也不过是领导吃剩下的一些汤水和残菜。”
“我要不是实在饿得厉害，也不至于把剩菜带回来。原本家里还有小半袋白面和一包花生米，可惜全让你家棒梗拿走了。”
他越说声音越大：“这个月我的工资本来就没剩多少，前面又借给你们家5块钱，还给雨水交了生活费。现在我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不靠这点剩饭填肚子，难道让我今晚饿着？”
旁边围观的邻居听清前因后果，顿时议论纷纷。
“贾家这事做得确实太过分了。每个月都找傻柱借钱，借了不还不说，孩子还跑到人家屋里拿东西。傻柱才刚转正，工资连20块都不到，如今没钱买饭，只能从食堂弄点残羹剩菜回来，他们连这个都惦记。”
“可不是吗？一个寡妇，大半夜总往人家没结婚的小伙子房里钻。人家不开门，她还堵在门外不肯走，这像什么话？”
“帮了这么多年，连句好都没落着，真是喂不熟。”
“贾张氏养出来的一家子，能有几个省心的？”
各种难听的话从四面八方传来，秦淮茹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神情不断变化。
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在院里的名声。
正因为如此，哪怕贾张氏平时对她再刻薄，她在人前依旧要装出孝顺儿媳的模样。即便日子过得艰难，她也始终没有改嫁，独自带着三个孩子，还要赡养婆婆。
靠着这些，她在众人眼中一直是个坚强又守本分的寡妇。
如今何雨柱把借钱、偷面和夜里登门的事全抖了出来，等于当众撕掉了她苦心维护的体面。
“傻柱，欠你的钱我早晚会还！”秦淮茹红着眼睛喊道，“那半袋白面，我下个月也会想办法补给你。我们家是穷，可从没想过赖在你身上不走！”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转，眼泪很快在眼眶里打起了转：“孩子们不过是嘴馋，想吃一口带油水的东西。你非得当着全院人的面，把我的脸皮踩到地上才甘心吗？”
不得不说，秦淮茹的演技确实高明。
刚才还对她指指点点的一些邻居，看见她这副委屈隐忍的模样，心里顿时又生出了几分同情。
就在这时，一大爷终于亲自出面。
“傻柱，你今天实在太不像话了！”
易忠海披着一件外衣，阴沉着脸快步走了过来。
而他心中的怒火，也毫无遮掩地传进了何雨柱脑中。
“这小子从昨天开始就处处不对劲，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给他灌了**汤！”
“一大爷，您这么晚还没歇着？”
何雨柱稳稳坐在屋内，语气不急不缓，根本没有起身开门的意思。
“先把门打开，我要跟你谈谈。”易忠海站在门外，口吻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与此同时，他心中的盘算也清晰传入何雨柱脑海。
“正好趁今晚把事情定死，必须逼傻柱答应以后接济贾家，绝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来。只有先把他同贾家牢牢绑住，往后才方便撮合他和秦淮茹。等两人结了婚，贾家那三个孩子自然有人抚养。秦淮茹受了我的恩，将来也会死心塌地替我养老。”
易忠海越想越觉得这个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