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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宅的厨房比我那间小厨还大。
食材一应俱全,连药材柜都分门别类地摆着。
我先去客厅问了陈老**几句,得知她最近胃口差,饭后容易腹胀,晚上也睡不好。
我回到厨房,挑了山药、茯苓和鸽子,准备熬一锅清补汤,又做了南瓜小米粥。
这些东西不刺激,适合脾胃虚弱的老人。
小宝坐在厨房角落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我忙活。
不到一个小时,汤和粥端上了桌。
陈老**喝了一口,问:“谁做的?”
佣人指向我。
“林师傅。”
陈老**又吃了几口粥,原本没什么精神的脸上有了点血色。
“再给我盛一碗。”
佣人赶紧照做。
她一口气喝完两碗汤,又吃了半碗粥。
陈国栋站在旁边,问:“胃里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陈老**说,“这位师傅留下。”
陈国栋转向我。
“林师傅,明天开始上班。包吃住,月薪八千。如果做得好,工资再涨。”
我连忙点头。
“谢谢陈总。”
小宝听见不用再住小旅馆,抱着我的腿笑了。
佣人带我和小宝去看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却干净整齐。比起那间发霉的旅馆,已经好太多了。
我把小宝安顿下来,心里才稍微踏实。
可一想到客厅里的陈国栋,我又有些不安。
他就是六年前那个人。
他身边还住着李桂香。
第二天,我正式开始工作。
陈老**的胃口一天天好起来,陈国栋也跟着吃了几顿饭。
他有多年的胃病,平时吃什么都不舒服。可吃了我做的药膳后,饭后竟没再犯过疼。
从那以后,他回陈宅吃饭的次数明显多了。
有时我在厨房备菜,他会站在门边问几句。
“这道汤放了什么?”
“莲子、陈皮和白术。”
“我也能喝?”
“你胃不好,少喝一点。”
陈国栋点头,记得很认真。
家里的大厨老周却越来越不高兴。
他在陈家干了五年,平时所有人都夸他的手艺。自从我来了,陈老**天天点名要喝我做的汤,陈国栋也不再嫌弃家里的饭菜。
这天,我熬了一锅药膳汤。
汤在灶上煨了三个小时,正准备端出去时,老周从旁边经过,肩膀故意撞上了锅柄。
砂锅翻倒,汤洒了一地。
滚烫的汤水溅到我的手背。
我立即关了火。
老周却先开了口。
“你怎么做事的?这么大的人,连锅都端不稳?”
“是你撞翻的。”
“你少冤枉人。我好端端走路,是你自己没放稳。”
“我亲眼看见你撞过来。”
老周冷笑。
“一个外面来的保姆,也敢在陈家诬陷我?你以为老**夸你两句,就能骑到我头上?”
我的手背已经红了一片。
我顾不上疼,转身去拿抹布。
争吵声传到客厅,陈国栋很快走进厨房。
老周立刻迎上去。
“陈总,您来得正好。林师傅把老**的汤弄翻了,还说是我干的。”
陈国栋看了眼地上的砂锅,又看了看我的手。
“厨房有监控。”
老周的声音停住了。
陈国栋让老赵把监控调出来。
画面很清楚。
老周经过灶台时,特意伸手碰了锅柄。汤锅翻倒后,他还往后退了两步,随后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老赵把画面暂停。
陈国栋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陈家做了五年,靠的不是手艺,是耍心眼?”
老周赶紧解释:“陈总,我只是没注意……”
“收拾东西,走人。”
“陈总,我跟了您这么多年!”
“正因为跟了这么多年,我才给你留几分体面。”
老周还想说什么,老赵已经上前收走了他的工牌。
他只能灰溜溜离开。
陈国栋拿出手机。
“老赵,去买烫伤药。”
“陈总,不用了。”我说,“只是烫红,过一会儿就好。”
“烫伤拖久了容易起泡。”
他让老赵把药送到我手里。
“先处理伤口。汤没了,再做一锅就是。”
我接过药。
“谢谢陈总。”
这件事之后,陈老**的饮食彻底交给我负责。
陈国栋还特意吩咐佣人,把我的工资涨到一万,并给小宝联系了附近的小学。
“孩子不能耽误上学。”他说,“手续让老赵去办。”
我没有想到他会替我考虑这么多。
可他越是照顾我,我越不敢靠近。
有天晚上,我在厨房熬汤,陈国栋站在旁边看了许久。
他忽然说:“六年前,我在一个小招待所里喝过药膳汤。味道和你做的很像。”
我的手停了一下。
“药膳的做法都差不多。”
我把火调小。
“陈总记错了吧。”
陈国栋看着我。
“她留下的东西,我一直收着。”
我没有再接话。
我若是把真相说出来,别人会怎么看我?
我不想解释,也不想争。
我只想把小宝养大。
所以陈国栋来厨房时,我便借口去买菜。陈国栋在客厅,我就留在后院整理药材。
他很快发现了不对。
“老赵,林师傅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老赵想了想。
“您给她加工资,又帮她安排孩子上学。她可能是带着孩子,平时比较避嫌。”
陈国栋没有说话。
他想起我每次见到他,都会刻意错开视线,心里始终觉得不解。
当天晚上,小宝问我:“妈妈,陈叔叔是好人。他给我买了新书包,你为什么总躲着他?”
我正在叠衣服,听见这句话,动作慢了下来。
“有些人,***得太近。”
“为什么?”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小宝想了一会儿,又问:“是因为他有干妈吗?”
我没有回答。
另一边,李桂香也开始留意陈宅的变化。
她发现陈国栋每天回家吃饭,还总往厨房去。佣人提起新来的药膳保姆时,言语里全是夸奖。
“她叫什么名字?”李桂香问。
“好像叫林秀珍,县城来的。”
李桂香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到桌上。
林秀珍。
怎么会是她?
她立刻回到房间,拨通了李娟的电话。
“娟娟,林秀珍到陈家做保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认出你了吗?”
“她肯定认得我。”李桂香压低声音,“可她没说。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会不会把铜汤婆子的事说出来?”
“她要真想说,早就说了。”
李娟想起我离开小厨时的样子,忽然说道:“妈,她现在只是个保姆。你不能直接赶她,免得陈总觉得你心虚。”
“那怎么办?”
“让建军去闹。”
李桂香很快明白过来。
“就说她偷东西,或者**老人。”
“她和陈家闹出丑闻,陈总自然会把她赶走。”
李桂香马上联系建军。
建军接通电话,语气冷淡。
“你找我干什么?”
“**跑到陈家当保姆了。”
“她自己要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把她闹走,我在陈家才能继续待下去。”李桂香说,“陈总是什么身家,你应该清楚。只要我站稳脚跟,少不了你的好处。”
建军沉默片刻。
李桂香继续劝:“你现在有房子,有店,可那点东西算什么?要是攀上陈总,你以后就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
建军终于松口。
“我明天去。”
第二天一早,陈宅门外传来吵闹声。
“林秀珍,你给我出来!”
“你这个不孝的女人,躲到有钱人家里就不认儿子了吗?”
我正在厨房给陈老**熬汤,听见声音,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小宝从门外跑进来。
“妈妈,是哥哥。”
我放下勺子,快步走出去。
门口已经围了几个邻居。
建军站在铁门外,扯着嗓子喊:“林秀珍,你偷了陈家的东西,还**老人,今天必须跟我回去说清楚!”
我隔着铁门看着他。
他身后,李桂香正站在二楼窗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