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眼神四下打量着***。
她突然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宇哥，我怎么觉得头有点晕啊。”
“我爸妈还在楼上的特需病房打点滴呢。”
“这家医院的**是不是有问题？”
“停尸房就在同一栋楼里，霉气顺着通风管道全飘上去了。”
“万一冲撞了我爸**身体怎么办？”
宋宇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他连忙扶住沈佳的肩膀。
“你说得对，这里确实不干净。”
他转头看向一直候在门外的医院后勤主管。
“这具**为什么还停在一楼的***？”
“马上把她给我弄到负二层去。”
主管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走进来。
“宋先生，负二层那是废弃的停尸房啊。”
“制冷设备早就坏了，里面全是积水和老鼠。”
“这......这不符合规定啊。”
宋宇眼神一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
“少跟我废话。”
“我每年给你们医院捐两百万的医疗器械。”
“现在连把一具发臭的**挪个地方都办不到吗？”
主管看着那张黑卡，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能办！马上办！”
他立刻招呼了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工。
“快点，把这平车推走！”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抓住平车的栏杆。
“你们谁敢动！”
“负二层根本不是放人的地方！”
“她需要体面，她不能去那种脏地方！”
宋宇一脚踹在我的大腿上。
我再次重重摔倒在地。
“体面？”
“一个靠讹人赚钱的老太婆，也配要体面？”
护工粗暴地推开我，强行推着平车往门外走。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两个护工为了讨好宋宇，推车的速度极快。
经过一个减速带时，平车的右前轮突然卡在了一条缝隙里。
“哐当——”
巨大的惯性让平车猛地倾斜。
白布彻底滑落。
婆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眼看着遗体就要从车上翻滚下来，砸向冰冷坚硬的水泥地。
“不要！”
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扑了过去。
我重重地砸在地上，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充当了肉垫。
“砰。”
沉重的遗体砸在我的身上。
我的肋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但我没有松手，死死地将婆婆护在怀里。
宋宇和沈佳慢悠悠地从后面跟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宋宇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在底下的我。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怎么，你还想用这种苦肉计让我同情你？”
沈佳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姐姐真是个大孝女呢。”
“死人都护得这么紧，也不嫌恶心。”
我透过婆婆冰冷的身体，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我的丈夫。
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记忆里，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夜。
六岁的宋宇突发高烧，烧得浑身抽搐。
村里的诊所关门了。
婆婆毫不犹豫地背起他，顶着鹅毛大雪，在没有路灯的泥泞小道上走了十几里路。
走到镇医院的时候，婆婆的脚底全是血泡，指甲盖都翻了过来。
她抱着宋宇跪在医生面前磕头，求医生救救她的**子。
可是现在。
她的**子，却冷漠地看着她的遗体差一点摔碎在地上。
甚至还在嘲笑这不过是一场“苦肉计”。
“推走。”
宋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她愿意垫着，就让她在地上趴着吧。”
护工重新把遗体抬上平车，动作粗鲁得像在搬运一件货物。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辆平车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里。
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