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
没有去五星级酒店,因为我所有的积蓄都砸在了那个名叫“婚房”的笑话里。
现在,我要一点点清算。
洗完澡,我坐在床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登录了家里的智能安防云端。
那套系统是我找熟人安装的,周璟妍嫌麻烦,连App都没下载过。
我点开过去一个月的监控录像。
快进,定格。
昨天晚上十一刻。
我为了彩排的流程在公司加班核对细节。
监控画面里,客厅没开大灯。
周璟妍和林慕澄坐在那张新换的丝绒沙发上。
林慕澄穿着那双白色的薄绒拖鞋,修长的双腿蜷缩在周璟妍腿上。
“璟妍,明天彩排,你真的要当着屹川的面说那些话吗?”
“不说怎么行。”
周璟妍低头,剥了一颗葡萄喂进他嘴里。
“星苒他们都安排好了。十年了,我总得给你一个交代。”
“可是屹川会很伤心的。”
“他?”周璟妍轻嗤了一声,“他那个人像杯温开水一样,木讷又乏味。就算生气,睡一觉也就好了。”
“再说了,沈家现在的资金链全靠我们周氏撑着,他敢悔婚吗?”
画面里,林慕澄笑着搂住她的脖子。
两个人吻在了一起。
旁边,贺予川和陆星苒坐在地毯上打游戏,见怪不怪地吹了个口哨。
“璟妍,悠着点,明天还得演深情戏呢。”
我按下暂停键。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吐干了胃酸。
十年。
我陪她从一无所有创业,到周氏集团如今的规模。
我熬夜帮她做标书,应酬到胃出血。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杯木讷的温开水。
是一个为了资金链绝不敢悔婚的附属品。
我漱了口,走回电脑前,把这段视频完整地下载了下来。
接着,我点开了智能体脂秤的记录。
周璟妍总说我该减肥了,说我没有大学时精干。
但我查了记录。
过去半年,体脂秤上频繁出现一个60公斤的数据。
我最瘦的时候也有140斤。
这个60公斤的人,每天早上八点会在主卧的卫生间里称体重。
而那个时间,周璟妍告诉我她在晨跑。
我把这些数据截图,打包进一个名为“婚礼礼物”的文件夹。
手机响了。
是周璟妍的母亲,周夫人打来的。
“屹川啊,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周夫人的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璟妍说你为了件衣服离家出走,像什么话?”
“妈,那不是一件衣服......”
“行了,别解释了。慕澄那孩子命苦,没有父母,你就不能多担待点?”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我找大师算过了,慕澄八字弱,明天婚礼容易冲撞。”
“你把你那枚祖母绿的订婚男戒摘下来,借给慕澄戴一天,压压邪祟。”
那枚祖母绿戒指,是我外公留给我的遗物。
周璟妍当初求婚时,说这是我们传承的见证。
现在,**让我把外公的遗物,借给**去“压邪祟”。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
“戒指我丢了。”
“你说什么?”周夫人声音陡然拔高,“那么贵重的东西你也能丢?你这种小家子气的性格,怎么配当周家的女婿!”
“不劳您费心了。”
我声音平静。
“周家的女婿,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挂断电话,顺手拉黑了号码。
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微信提示。
是我的私人助理发来的。
“沈总,周总今天没去公司,周氏那边说她在跟一个重要的并购案。”
我冷笑一声。
并购案?
我点开手机里的车辆定位系统。
那辆我用年终奖给她买的迈**,正安静地停在城南一家私立医院的地下**。
我换了套衣服,打车去了那家医院。
直接上了顶楼的高级VIP病房。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病房里布置得像个派对现场,挂满了气球。
贺予川端着一块插着蜡烛的蛋糕,递到林慕澄面前。
“恭喜我们的慕澄少爷,彻底告别抑郁症!”
陆星苒开了一瓶香槟。
周璟妍站在床边,温柔地替林慕澄擦掉嘴角的奶油。
“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站在门外,看着手机日历。
今天是五月二十号。
我的二十八岁生日。
我没有推门,也没有发火。
只是举起手机,将这温馨的一幕拍了下来。
然后,转身离开。
“明天见,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