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飞机落地时，窗外正下着细雨。
拖着行李走出廊桥，手机从口袋里震到发烫。
裴念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屿川，别闹了，接电话。”
“我跟沐宸结婚只是想照顾他的心情，他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让他在那天太难堪。”
“我没不要你，真的。”
“你忘了我们以前了吗？你陪我熬过病痛，我说过要嫁给你，我怎么可能真的不要你？”
“我不能没有你。”
我忽然觉得好笑。
她不能没有我，所以她让我娶别人。
她没想不要我，所以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恶心，推我摔进玻璃里，将一盆热汤泼到我身上。
原来在她那里，伤害只要被称作玩笑，就不算伤害。
紧接着，安沐宸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安屿川，你满意了吗？”
“你明知道她心软，明知道她放不下你，还故意跟裴昕走。”
“你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都搅得不得安宁才开心？”
我没有回。
爸爸的语音跟着砸进来，声音压着怒意。
“安屿川，你赶紧滚回来。裴家是什么人家？念念又是裴家最宠的女儿，你得罪她，以后不只是你没好下场，整个安家都要被你连累。”
妈**消息更短，也更冷。
“你从小就是来讨债的。”
姐姐发了很多字。
她说我脾气太倔，说我不该为了赌气毁了自己，说裴昕在裴家没权没势，被发配到国外就是没罪找罪受。
她说：“屿川，别闹了，回家吧。你低个头，念念不会真不要你。”
我轻笑出声，好像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默认应该低头的人是我。
小时候安沐宸打碎了爸爸最喜欢的花瓶，哭着说是我推了他。
我解释了一整晚，嗓子都哑了，最后妈妈只说：
“就算不是你，你也该让让哥哥。”
后来我学会了不解释。
因为解释没有用。
现在也是。
裴昕接过我手里的行李，又扫了一眼我亮个不停的手机。
“要处理吗？”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裴念新发来的语音。
她大概喝了酒，嗓音沙哑得厉害。
“屿川，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只要你回来，我可以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我忽然想起婚礼前一晚，她也是这样抱着我，说第二天之后，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她说：
“安屿川，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委屈你。”
那时我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真的以为自己等到了归宿。
可事实证明，她给我的不是归宿，是一场被所有人围观的羞辱。
我按灭屏幕，取出手机卡。
走到垃圾桶前，把那张小小的卡片扔了进去。
它落下去时没有声音。
可我却觉得，某种纠缠了我很多年的东西，也跟着一起断了。
裴昕问：
“不后悔？”
我看向机场玻璃外陌生的雨夜。
裴念的声音，安沐宸的羞辱，爸**责骂，姐姐失望的眼神，像一场潮水慢慢退远。
我摇头。
“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