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程旭僵在床边。
医生检查过荷嘉的瞳孔，又问了几个问题。
“肿瘤压迫可能造成记忆障碍，先别刺激她。”
房门合上后，程旭仍攥着她的手。
“嘉嘉，我们结婚五年了。”
他翻出结婚证，又摘下婚戒放到她面前，最后点开手机相册。
照片一张张滑过去。
生日、旅行、结婚纪念日。
荷嘉看了很久，忽然停下。
画面里，她站在程旭身边，乔月挽着他的另一只手。
下一张，还是三个人。
“你说你是我丈夫。”
荷嘉抬起眼。
“为什么我们的照片里，总有另一个女人？”
程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第一次发现，相册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照片，竟然少得可怜。
“她只是朋友。”
话说出口，程旭自己先沉默了。
他仓促关掉手机。
“我记得你不吃香菜，喝水只要四十度。你睡觉怕光，床头灯必须调到最暗。”
“你胃不好，最喜欢吃我煮的粥。”
他说得越来越快，像抓住了最后一点证据。
荷嘉却轻声问：
“你连这些都记得。”
“为什么不知道我生病了？”
程旭骤然失声。
几年前他胃出血住院，荷嘉连夜赶来，药物过敏和病史答得比他还快。
可救护车上，医护人员问起她，他只会说，她一直很健康。
程旭伸手替她掖被角。
荷嘉肩膀一缩，本能地避开了他。
她低头看向缠满纱布的手，又碰了碰红肿的脸。
“这些伤怎么来的？”
程旭喉结滚动。
“手是热水烫的。脸……”
荷嘉沉默片刻。
“如果你真是我丈夫，为什么没有保护我？”
程旭眼眶骤红。
他想碰她，她却再次缩到床角。
“还有，为什么我会怕你？”
门外传来脚步声。
护士进来换药，程旭只能退出病房。
乔月正等在走廊，身后还跟着乔家的律师。
“孩子暂时没事。”
她将一份文件递给程旭。
“乔家的安排不会变。你也别因为荷嘉出事，就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程旭没有接。
“以后孩子的事，我不会再参与。”
乔月脸色冷下来。
“你突然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赌是你要打的，精也是你自愿捐的。荷嘉出事，难道全是我的错？”
“不是。”
程旭看向她。
“每一次选择，都是我自己做的。”
乔月神色稍缓，他却继续道：
“所以我们之间，也该结束了。”
“那孩子呢？”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只提供**，不参与抚养。”
乔月攥紧文件。
“那是你的亲生骨肉。”
“也是你要留给乔家的继承人。”
程旭转身离开。
回到家，他取出两人的证件，又收拾了几件衣服。
衣柜已经空了一半。
荷嘉自己的东西所剩无几，他的领带却还按颜色挂好，常用药也整齐放在床头。
她要走了，却连他的胃药都没有忘记。
程旭合上行李箱，匆匆赶回医院。
他推开病房门。
床铺已经收拾干净，监护仪也被撤走了。
只有那枚婚戒，安静地放在枕头上。
程旭猛地转身。
“荷嘉呢？”
护士看向空荡荡的病床，脸色骤然变了。
“她刚才还在这里。”
护士立刻冲出病房叫人。
程旭跟着找遍整层楼，却始终没有看见荷嘉。
他正要冲进电梯，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程先生，我是荷小姐委托的律师。”
“关于你们的离婚事宜，我想和您确认一下。”
程旭脚步骤停。
“她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抱歉，程先生。”
“荷小姐交代过，不希望您知道她的行踪。”
“后续所有事，她都已经委托给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