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王小艳脸上满是惊恐，拼命拍打着哥哥的手，对方却无动于衷。
她脸憋得通红，几乎就要窒息。
求救般把手伸向爸爸妈妈时，却绝望地发现他们也满脸仇恨。
最后是妈妈拉开了哥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小艳，目光像是淬了毒：
“王小艳，不想死的话就告诉我，真正的明珠在哪儿？”
王小艳极力压下眼中的惊慌，露出一个如往常一般乖巧的笑：
“妈妈，你在说什么呀？我就是明珠……啊！”
话未说完，就被妈妈一巴掌扇倒在地。
爸爸走上前，拽住她的长发，生生拖到了露天泳池边。
随后，一脚将她踢了下去。
他死死按着王小艳的头，压制住她挣扎的动作。
我知道，这是在为我报仇。
可是，真正害死我的人，从来都是不管不问的你们啊。
很久后，爸爸才一把将她拽上来。
王小艳呛了几口水，意识都有些模糊。
爸爸又将她按进水里。
如此循环往复几次，王小艳终于受不了了，她一把抓住爸爸的手：
“慕明珠早就死了！她就是个街边的乞丐，浑身上下除了那把银锁没一样值钱东西！”
“她生了重病要死了，我就抢了她的银锁。”
“你们现在又在假惺惺什么？好像是我害死了她一样？明明是你们扔下她的啊！”
妈妈疾步过去，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王小艳偏头吐出一口血，却生生笑了出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承认？”
“慕念归不也是这样吗？你们别搞得我像是天大的罪人一样！她死了都是因为你们啊！”
“哦，你们还不知道吧？当时她打碎了爸爸的酒，妈妈还让她打工一周来赔呢。”
“那时候她是不是就快死了呀哈哈哈！”
她状若癫狂，即便又被打了几巴掌，也喋喋不休。
妈妈死死咬着牙，扬起的手僵了很久，最终无力地垂下。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可眼泪依旧流了出来。
他们所有人都清楚，王小艳说的都是事实。
正因为是事实，所以才无法接受。
王小艳被扔到了废弃仓库里。
慕家准备让她和她亲生母亲把钱都吐出来，再送她去大牢。
但当晚，王小艳就跳窗逃跑了。
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在街上摇摇晃晃走着，被来往避让的车主唾骂。
她只痴傻疯狂地笑着：
“我就是慕家千金！凭什么慕念归不是慕家人命还这么好，我也能！”
“哦，她已经死啦哈哈哈……我是慕家千金！”
路过的人随手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很快就被慕家竞争对手注意到。
他们带走了王小艳，盘问清楚后就把人送进了精神病院，并开始大肆做文章。
一时间，“慕家为了假千金害死十几年的养女”的词条占据热搜。
慕家的股票急剧下跌，公司内部乱成一团。
可谁也找不到爸妈和哥哥。
他们将手机关机，专心地处理着我的后事。
哥哥连被停职的通知都没收到，虽然他的状态看起来本来也当不了医生了。
他只回过一次医院，就是去疯狂翻我的病历。
嘴里一直喃喃不停：
“念归怎么会是胃癌呢？为什么我是医生从来没发现呢？”
他对前来劝慰的同事拳脚相向，被注**镇定剂才安分下来。
直到见过我的老医生一声呵斥：
“够了！她的病早有前兆，之前她胃疼没找过你吗？”
被人控制住一直疯狂挣扎的哥哥，一下子顿住了。
我当然去找过他。
他是我最信任的医生，是我最信任的哥哥。
可他说，他已经辞职了，让我不要再浪费医疗资源。
他是想让我适应离开慕家的生活。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蜷缩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而爸妈一夜白头，花光剩下的积蓄，买了一座岛。
刻墓碑时，他们沉默了很久。
最后把“慕念归”三个字改成了“慕杳”。
又在旁边立了慕明珠的石碑。
他们守着埋下我的岛屿，一天又一天。
每一天，他们都会跪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泪流满面地道歉。
他们乞求我能托梦看他们一眼，但从未得到回应。
等待他们的，只有漫长的时间和死亡。
而我的灵魂也一天天淡下去，大概是执念已经耗尽了。
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眼，我没有看他们，只是把目光投向广阔的海与天。
风带走了我的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