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秦聿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扶着门框才稳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半天才挤出一句：
“……什么叫**切除术？”
护士叹了口气，翻开病历本：
“病人送来的时候**壁大面积撕裂，加上之前就有过流产史。”
“创口太严重了，根本保不住。如果不做切除，她连命都保不下来。”
“手术同意书是病人自己签的，当时您不在场，也没有任何家属陪同。”
秦聿川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想起那天自己抱着白薇薇匆匆离去的背影。
想起程雨蜷在地板上，捂着腰的苍白面孔。
想起她后来躺在病床上，心如死灰的眼神。
他当时只觉得她在赌气，在闹情绪。
他甚至不耐烦地掏出了手机开始计时，还觉得多给她十分钟是恩赐。
原来秦聿川没看错。
那时候的程雨，确实已经对自己死心了。
秦聿川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头发里。
呼吸颤抖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护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手机响了。是白薇薇。
“聿川哥，你去哪儿了？我心悸得厉害，宝宝又在踢我了呢……”
“你回来陪陪我好不好，爸爸临走的时候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白薇薇的声音娇软又可怜。
从前他一听就心软，二话不说就会放下所有事情赶过去。
可此刻，那些细软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却只让秦聿川觉得倦怠。
“薇薇。”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这边有事。”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白薇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聿川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推嫂子的，我是头晕没站稳……”
“薇薇。”秦聿川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冷静。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说完这句话，秦聿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薇薇，这段时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们……先不要见面了吧。”
在秦聿川的记忆里，白薇薇只不过是个单纯的小女孩。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恶毒？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白薇薇哭得梨花带雨：
“聿川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爸爸在世的时候是怎么对你说的？他说让你好好照顾我，他说他这辈子就放心不下我！”
“你当时是怎么答应的？你跪在他病床前发誓说会一辈子护着我，你现在就……”
“我管你管得还不够多吗？”
秦聿川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半夜说想吃蛋挞，我排三个小时的队去买。”
“你说毕业答辩紧张，我连自己老婆生孩子都能丢下去陪你！”
“你怀了谁的孩子我一个字都没问过，我甚至想过照顾你们一生一世……”
秦聿川的声音哽住了。
停了两秒，再开口时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我为了你，把程雨的孩子弄没了，把她爸也弄没了，现在连她整个人都弄没了。”
“薇薇，我欠白老师的，这么多年该还的也还了，不该还的我也还了，我不能再犯糊涂了。”
“聿川哥……”白薇薇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哀求。
“可是我需要你，我的宝宝也需要你，你不能……”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秦聿川说完，没有等那头再回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挂断白薇薇的电话。
也是第一次，他没有在听到她哭之后立刻追过去哄她。
他甚至没有觉得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