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我退了房。
叫了一辆货拉拉，去地下室搬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箱子专业书。
大部分都是这几年为了帮顾野写人物小传买的资料。
我把书全部打包，扔到了楼下的旧物回收站。
刚把行李箱搬上车，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路口。
裴远客从副驾驶上下来。
他是顾野的经纪人，圈内出了名的笑面虎。
“谢小姐，要搬家啊？”
裴远客笑眯眯地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我没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有事直说。”
裴远客也不觉得尴尬，把水收了回去。
“顾野今天在外地跑路演，托我来看看你。”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十分客气。
“听顾野说，你们最近闹了点别扭？连替身的合同都拒了？”
我看着他，“那份合同我已经撕了。”
裴远客叹了口气，一副过来人的做派。
“谢小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跟别的女人在聚光灯下卿卿我我，换了谁都不好受。”
“但是，你们的身份已经不匹配了。”
他语重心长地劝导。
“顾野走到今天这一步，吃了多少苦你最清楚。他现在是冉冉升起的星，前途无量。”
“而你呢？谢小姐，恕我直言，你继续留在他身边，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我面前。
厚厚的一叠。
“这是顾野的一点心意，算是补偿你这几年的青春。”
“他希望你能暂时出国度个假，散散心，短时间内不要在媒体面前露面。”
我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用钱打发我？”
裴远客连连摆手，笑得滴水不漏。
“谢小姐误会了，顾野是重情重义的人。他只是不想你被狗仔拍到，拿你的身份做文章。”
“毕竟，‘新晋影帝有个跑龙套的女友’这种标题，对你们两个都不好。”
他把信封往前送了送。
“拿着吧，足够你在欧洲玩上大半年了。等风头过去，他会妥善安排你的。”
正说着，奔驰大G的后座车窗降了下来。
沈微熹戴着墨镜，探出半个身子。
“清嘉姐，裴哥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
手里还拿着一张薄薄的***。
“这卡里有五十万，是我个人的心意。”
她温婉地笑着，语气里全是真诚的担忧。
“顾哥最近压力太大了，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我看着真的很心疼。”
“你能不能别再跟他闹脾气了？就算帮帮我，也帮帮顾哥。”
她把***递给裴远客，示意他交给我。
“拿着吧清嘉姐，你在外面租房子、找工作都需要钱。别为了面子硬撑着。”
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只觉得荒诞。
顾野用钱买我闭嘴，沈微熹用钱买我的退让。
他们用最温和的态度，做着最侮辱人的事。
“拿走。”
我冷眼看着那张***。
裴远客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
“谢小姐，人贵有自知之明。”
他收起信封和***，语气依然客气，但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顾野现在对你还有感情，所以愿意哄着你、补偿你。但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恼了顾野背后的资本，在这圈子里，你可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我扯了扯嘴角。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哪家资本这么厉害。”
我拉开车门，坐进货拉拉的副驾驶。
“师傅，开车。”
货车发动，喷出一股尾气，把裴远客和沈微熹甩在身后。
路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野发来的微信。
“清嘉，你把微熹气哭了。”
“她好心好意拿自己的片酬去贴补你，你为什么要用那么恶劣的态度对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戾气这么重？”
“你在外面冷静几天吧，等你想通了，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再回来找我。”
我看着这几行字，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平静。
手指轻点，我把他的微信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傅重影的电话。
“谢总，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傅重影的声音恭敬而专业。
“明天晚上，华银资本在海城有一场答谢晚宴，对吧？”
“是的，谢总。邀请函已经送到您指定的邮箱了。”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给我准备一套礼服，明天晚上，我去参加。”
我要让顾野看看，他口中所谓的“认清现实”，到底是谁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