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2章

玄岳别院的深夜,月华如水铺满庭院。
万籁俱寂,唯有秋风卷动红叶沙沙作响。
林砚卧于榻上,腕间万象归序环本应安安静静蛰伏,此刻却自行漾开一层淡淡的幽蓝微光。那道细若发丝的裂痕,正微微震颤,环壁内部流转的***卦纹路,几处卦纹忽明忽暗,飘忽不定,不再如往日那般规整有序。
不是来自外界的攻伐,祸根,生于古环之内。
阴阳玄麟原本蜷卧榻边酣睡,骤然猛地惊醒,浑身毛发微微竖起,头颅高高抬起,紧盯那枚古环,喉咙发出低沉压抑的低吼。小兽的混沌本能,清晰捕捉到环体深处,一缕幽晦、古老,不属于泰卦、也不属于***卦正道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林砚骤然睁眼,坐起身来。
抬手托起万象归序环。
金白的地天泰本源依旧安稳,可在***卦流转的底层,一层极淡的幽黯雾气,如同沉于深潭底部的淤泥,悄悄翻涌上浮。被古环千百年来**封存的某物,经过这数场大战,无数邪力冲击震荡封印,已然开始松动。
“之前只看见外表的裂痕,未曾想到,环的内部,还藏着隐患。”林砚眉头紧锁,指尖抚过环身裂纹。
当年河洛先贤铸造万象归序环,以***卦正道为根基,除了调和天地卦序,同时也将上古时代一场大劫残留的混沌残秽封存在环底,借***卦生生不息的力量长久镇锁。
连年征战,艮山、兑泽大量邪力反复冲撞古环,再加上古玉自爆带来的内部震荡,外部裂开细纹,内部的封印也随之衰减。
那一缕沉睡万古的残秽,正在慢慢苏醒。
翌日清晨。
苏清鸢、楚灵汐也察觉到归序环的异样。
厅堂之内,天光透亮,古环放置石桌之上,底层幽雾转瞬便隐去,若不凝神探查,几乎察觉不到。只有催动卦力去感知,才能捕捉那一瞬即逝的晦暗气息。
“是上古河洛记载的劫秽残息。”苏清鸢面色凝重,翻阅随身带来的一卷残破古简,“古简有言,万象归序环,外理世间卦道,内镇劫始余浊。先贤告诫,环体不可遭受猛烈内伤,否则封印衰败,残秽便会扰动卦序。”
楚灵汐俯身凝视古环:“残秽不会直接现世伤人,但是它会浸染周遭卦气,扭曲人心,编织幻境。人间各处的卦象,都会被它间接干扰。”
祸不在一时,而在缓缓蔓延。
若是任由残秽持续苏醒,世间各处,便会不断生出莫名的卦象幻境。寻常百姓,修士,都有可能被拉入虚妄幻梦,困于心中执念,神魂受扰。
想要加固封印、弥合环身裂痕,唯一出路,便是寻到河洛本源遗迹。汲取天地原生的***卦元气,温养归序环,重铸环内的禁锢屏障。
可河洛本源遗迹,早已湮灭于上古浩劫。千百年以来,只留在古籍残篇的传说之中,没有确切方位。
“如今天下大局初定,可环内隐患迫在眉睫。”林砚收起万象归序环,“我即刻动身,四处寻访遗迹线索。玄麟随我同行。”
到此,三人便要正式分别。
庭院门前,红叶落满石阶。
苏清鸢一身素白,背负书箱,准备返回中原乾坤书院。北境的祸乱虽平,中原还有大量战后流离的百姓等待安抚,书院讲学传道,不可长久搁置。
“我会遍查书院藏书阁,翻找上古河洛残卷,若寻到遗迹的蛛丝马迹,便传信于你。”苏清鸢将一卷手抄古籍递到林砚手中,“此**录上古卦地传闻,或许能帮到你。万事小心,切莫过度透支归序环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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