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爬上去，刀尖在黑岩上划了一下。火星溅起来，风里飘起一股极淡的焦味。
“这是被高温烧过的玄武岩。”他说，“这地方以前是个风口，冒火的风口。后来火熄了，风没停。风从地底深处吹上来，带着热，把岩石烤成了这样。”
“地底的风？从哪来？”韩夜也爬了上来，半蹲着看他。
“不知道。但能确定的是，下面有个空腔，而且通着蚁巢。蚁巢里那些蛋壳怎么干的，那些工蚁怎么在这片地上呼吸，可能都和这风有关。”陈默把刀收好，往岩面上一靠。风从岩面裂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闷闷的腥气，和骨蚁身上的味有三分像。
“韩夜，你还记得独眼女人说过的吗，老瞎是从蚁巢里爬出来的。”他说。
“记得，怎么？”
“一个人从蚁巢里活着出来，只有两条路。要么爬上矿洞，被骨蝎帮的人抓住，要么找到风口，从地底钻出来。”陈默拍了拍身下的黑岩，“这个坑，应该就是老瞎当年出来的地方。他知道风道，所以把路线画给后来的人。他知道门，所以一直待在葬骨城不走了。”
“那他为什么让咱们来关风？”韩夜问。
“也许他当年也没关成。风没停，门就开不了。他留那句话，是让后来的人接着试。”陈默站起来，重新下到坑底，走向中央那块拱形符号的石板。他蹲下来，把石板上残留的骨粉吹开。符号陷得很浅，但线条完整。
“风不关，这门就是块石头。”他说。
“那怎么关？”韩夜跟过来，“总不能一条缝一条缝地埋。”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石板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风。风在坑底打旋，卷起的骨粉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小的弧线，像一层白纱在飞。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像一根刺，越钻越深。
“这风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蚁巢在呼吸。”他说。
“什么？”
“骨蚁的巢穴太大了，得有通风。风从外面进，从这些缝里出，构成一条循环。你想关风，不用去堵那些小缝，只要找到风道主口，把进风的方向改了就行。”
“主口在哪儿？”
陈默指了指脚下的石板。
“就在这。这扇门，既是命门，也是风门。石板压着主口。老瞎说想过去先关风，说的可能就是这块石板本身。”他站起来，脚踩住石板边缘，试了试。石板纹丝不动。
“韩夜，帮我一把。”
两人一人一边，手指抠住石板边缘往上提。石板很沉，像和底下的岩石长在一起。两人憋着劲提了三次，**次，石板终于动了一下。风突然大了，从石板下面涌出来，带着极重的腥味，把周围的骨粉全吹了起来，像炸开了一团白雾。
陈默别过脸，等风稍小一点，低头去看。石板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方口，风正从里面往外冒，听声音很空，下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这不是门。”陈默说，“但可能是通往门的路。”
韩夜也低头看了看：“风从这出来，不就说明主口还在下面？”
“对。风从下往上传，说明真正的风口在更深的地方。我们得下去，才能关风。”陈默把蓝灯点着，照进方口。光被风吹得乱跳，通道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风在呜呜地叫。
“怕了？”他转头看韩夜。
“怕个屁。下去。”韩夜把弓带好，先一步翻身跳了进去。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坑底。风把骨粉吹成了漩涡，白茫茫一片，像要填平什么东西。他把蓝灯举在身前，跟着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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