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望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夫人,程巧儿第一次真切的感受了,这世上真有自己的亲人在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唐玉柔细细看着她,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线索,她努力回想着女儿当初的一些特征。
尽管这些东西早已在她脑子里回放过无数遍,这辈子就算失忆都不可能忘记,但她依旧不肯错过。
她的一根头发,耳朵长什么样,手掌的掌纹等,皆是同她想的一样。
在沈夫人的安排下,两人很快进行了滴血认亲。
沈珩率先探过头来看,两滴血在他的注视下渐渐融合在一起。
“成了,真的成了。”
唐玉柔原本揪着的心彻底放下,眼前的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甚至没去看那碗里的结果一眼。
一把将程巧儿拉进怀里,像要将她揉进骨子里一般抱着。
“惜月,是母亲对不起你,都是母亲的错,才让你流落在多年,吃苦受罪。”
回想起程巧儿朝她走来时的一幕,她似乎腿上有伤,她很难去想象这些年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程巧儿一直在一种喜悦与遗憾的情绪中反复横跳,她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哭诉,想来她是有许多来不及对自己诉说的母爱急着表达。
她静静听着,等对方没声了,才轻唤了声:“母亲。”
只是这一声,唐玉柔等了足足二十年。
“唉!”她应得爽快,手**着她的脑袋,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兔子,“母亲待会儿带你回家,见你兄长和父亲,他们若是知道你回来,定会高兴得睡不着。”
程巧儿对自己的家庭成员以及状况一无所知,不管如何,寻到了亲人是她这一世最大的收获,以后都能慢慢了解。
程巧儿就那般靠在对方怀里,感受着这久违的母爱。
“太好了,侯府的女儿终于找回来了。”
沈定海激动得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下,“以后,咱们两家结为亲家,便是亲上加亲了,哈哈哈!”
沈珩坐他旁边,脸上顿生潮红。
他从**与宁远侯府嫡女定了娃娃亲,本来他是不喜父母包办婚姻的,不过侯府丢了女儿,他倒也没去计较自己到底会不会与其成婚的问题。
只是如今,他不得不面对了,若这个成婚对象是程巧儿的话,他是不反对的,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安息。
倒是沈夫人,瞪了他一眼,“孩子刚回来,你提这些做什么?”
尽管她也期盼着这事能成,但对方心里怎么想,能不能接受还是另一回事,她不会用曾经的约定去**一个在外受了这么多罪的孩子。
程巧儿对此一头雾水,“什么亲家?”
唐玉柔向她解释事情的经过,她这才明白过来,再次看向沈珩,眼底多了些复杂的神色。
“不过不用担心,此事慢慢来。”
唐玉柔转移话题,问起她的腿伤,以及她这些年的过往经历。
在得知女儿在程家遭受的一切后,她眼底的喜色渐渐消失。
“程家竟如此胆大包天,敢欺我女儿至此!”
她也清楚了为何自己找了那么多年,就是没找到女儿的原因之一。
原来当初程宴的父亲将程巧儿抱走后,就一直在乡下生活,直到后来为了方便程宴读书参加科考,这才搬来京城。
这么多年,线索渐渐消失,寻找起来也越发困难。
程巧儿向唐玉柔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母亲,我应当是被侯府的人抱出来交给养父的,我也是偶然偷听得知。”
唐玉柔心头一紧,这些年她一一排查过府中下人,凡是接手过女儿的人,哪怕被严刑逼供也没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那她到底漏了谁。
“听说是个女人,还给我养父五两银子。”
程巧儿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尽可能详细的说了出来,若是背后之人不除,只怕她被认回去只会是一场灾难。
几人商议过后决定,认亲一事暂时不能声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直到揪出凶手。
从沈府离开,还是赵妈妈将她送了回去,有人问起,程巧儿便说去吃了顿饭,多的一句没有。
如今寻了真正的亲人,即便程家不肯与自己断亲,她也可以摆脱程家,另立户籍,此事再威胁不了她。
如今只需等着侯府的消息便是。
唐玉柔心事重重回到侯府,宁骁上前扶她,“母亲出趟门回来,为何看上去有些狼狈?”
唐玉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是信不过儿子,只是一家人演得越像,才越有可能瞒过躲在暗处的对手。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事,只是头疾又犯了,休息一下便好。”
宁骁知晓母亲这些年思念妹妹成疾,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免得触及母亲的伤心处,只是扶着她回房歇息。
宁骁去了军营,并嘱咐下人好生照看母亲。
唐玉柔可没空休息,宁骁刚离开,她便安排自己最信任的管家去了一趟府衙,将程巧儿的户籍信息抄了一份回来。
“夫人,这是您要的东西。”
管家递上一份抄录,唐玉柔只是看了一眼,便眉头紧锁。
“难怪我怎么也查不出来,原来是年份报大了两岁。”
管家不知道唐玉柔在说什么,也不敢随意打听主子的事,便匆匆退下。
唐玉柔攥紧手中的纸张,脸部明面扭曲,试图发泄着这些年积压的情绪。
待平复下来,将手中纸团扔进火盆,化为灰烬。
她必须尽快找出背后害她女儿之人,才能让女儿摆脱如今的生活,回到自己身旁一家团聚。
程巧儿回了侯府便将自己关在房中,如今府里没了陆茵闹腾,倒是清净。
程家人也没空来找她麻烦,皆在为陆茵欺瞒骗婚一事愁眉苦脸。
她抬腿斜靠在躺椅上,窗户半开着,正盯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这是她重生以来内心最放松的一次,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靠山,一座将军府与状元府联合也能稳如磐石的靠山。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说她身份卑贱,只能为妾的乡野孤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