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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太后派人接我入宫。
我刚行完礼,她便扶着宫人的手快步走下来。
“你就是阿梨?”
我不安地点头。
“抬起脸,让哀家看看。”
我仰起头。
太后盯着我看了许久,颤抖的手指轻轻碰过我的眉眼。
“像。”
她眼中迅速涌出泪来。
“临渊,你看看她。”
“她和明珠年轻时,生得真像。”
谢临渊偏过脸,没有应声。
太后却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好孩子,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
我僵了片刻,鼻尖忽然发酸。
从前在宫里,我病得爬不起来,也只会挨一顿骂。
如今却有人因为我吃过的苦红了眼。
太后赐下金册、珠冠和半座临川。
那些东西流水般送到面前,我却不敢多看。
偷来的福气越重,偿还时就越疼。
接风宴过半,宗正卿忽然放下酒杯。
“太后娘娘,阿梨姑**确像明珠郡主,可相貌能够作假,皇族血脉却不能。”
太后的笑意淡了。
“你想说什么?”
“明珠郡主是谢氏嫡系,她的后人肩后必有赤色血印。”
宗正卿看向我。
“只需验上一验,真假立见。”
两名嬷嬷捧着验身尺走来。
我攥紧衣领,冷汗顺着后背滑下。
嬷嬷的手刚伸过来,一只酒盏便摔碎在她脚边。
二表兄仍坐在席间,脸上却没了笑。
“她是谢家的姑娘,不是犯人。”
谢沉舟也挡在我身前。
宗正卿冷笑一声。
“几位这般紧张,莫不是心虚?”
话音刚落,剑光从殿中划过。
验身尺断成两截,擦过宗正卿的衣摆落地。
谢临渊缓缓收剑。
“七日后自有皇族祭典。”
“今日,她不愿意的事,没人能逼她。”
回府后,我辗转到深夜,还是敲开了谢临渊的书房。
月牙锁放在他手边,已被擦得干干净净。
“如果祭典那日,证明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呢?”
谢临渊沉默许久,抬手轻轻碰过我的眉尾。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却像在看另一个人。
“不管最后你是谁,我都会护你周全。”
“是你让我再次看见了她。”
他推开书架后的暗门。
里面藏着一间尘封多年的闺房。
旧琴、妆匣、未绣完的嫁衣,全停留在主人离开的那一日。
谢临渊揭下墙上的白布。
画中女子坐在海棠树下,颈间戴着一枚完整的月牙锁。
我怔在原地。
她的眉眼、鼻梁,甚至眉尾那点浅痣,都与我有七分相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