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舟没有走。
他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
“行,苏景瓷,你长脾气了。”
他咬牙切齿地指着我。
“你以为说退婚就能退?请柬发出去了,酒店订了,你现在收手,损失谁来承担?”
我走到柜子前,抽出一张单据拍在他面前。
“酒店的违约金,我已经赔付了。”
“婚纱店的定金,我也没要退。”
“属于我的那部分损失,我一分没少你的。”
宋瑾舟看着那张盖着红章的收据,表情彻底僵住。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专属的特别关心提示音。
那是许文雅的电话。
宋瑾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时,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喂,小雅?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许文雅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瑾舟哥,你在哪......外面打雷了,我好怕......”
“我一个人在医院,护士也不理我,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宋瑾舟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隐隐有雷声传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
“你别怕,躲在被子里,我十分钟就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
“景瓷,小雅有幽闭恐惧症,打雷的时候她会崩溃的。”
“你今天把脾气发够了就行,我去看看她,下午我们再去民政局领证。”
他说得那么自然。
仿佛刚才的决裂只是一场小小的争吵。
仿佛只要他给个台阶,我就必须顺着爬下来。
我看着他拉开门把手的手。
轻声问了一句。
“宋瑾舟,你还记不记得,今天除了是领证的日子,还是什么日子?”
他愣了一下。
眉头皱起,似乎在努力回想。
“这阵子为了公司的融资太忙了,你别跟我打哑谜。等我看完小雅回来再说。”
他没有耐心等我的答案,急匆匆地摔门离去。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我低头看着手机日历上画着的红圈。
今天是我的生日。
十年前的今天,也是一个雷雨天。
我因为重感冒发高烧,一个人缩在宿舍的床上发抖。
宋瑾舟**跑出学校。
淋着大雨跑了两公里,给我买了我最爱吃的城南桂花糕。
他在病床前守了我一整夜。
握着我的手说:“景瓷,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在。”
我闭上眼,把那段记忆从脑海里彻底挖了出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彤发来的消息。
“我带了纸箱和胶带在楼下等你,今天必须把宋瑾舟家里的东西搬空。”
我回复了一个“好”。
宋瑾舟的公寓在市中心。
开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是许文雅最爱用的那种甜腻味道。
沙发上扔着她的粉色毛毯。
茶几上摆着两个情侣水杯,属于我的那个白瓷杯不见了。
周彤气得浑身发抖。
“这**还没结婚呢,**就*占鹊巢了?”
她冲进厨房,拉开垃圾桶。
果然,我那个白瓷杯静静地躺在里面,碎成了两半。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碎片。
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波澜。
“别看了,搬东西吧。”
我走进主卧。
拉开衣柜,把属于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了许多许文雅留下的痕迹。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头痛药。
化妆台上摆着她的护肤品。
甚至连宋瑾舟的衬衫上,都沾着一根属于她的长发。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以为只要我不看,不听,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变。
我花了两个小时,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装进了四个大纸箱。
临走前,我把昨天他硬塞给我的那个首饰盒,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周彤抱起最后一个箱子。
“走吧,这种垃圾堆,多待一秒都嫌恶心。”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套我精心布置了三年的房子。
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