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没有走出那个家。
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外面的雨太大,而我需要一个晚上来整理这三年的荒唐。
我把卧室门反锁,任凭顾辞在外面把门敲得震天响。
直到半夜,外面的动静才彻底平息。
第二天一早,我把几件日常穿的衣服塞进行李箱,提着箱子去了公司。
第一件事,是敲开总监的办公室。
“张总,我看到公司内部邮件,深市总部那边还在招运营主管,我想申请调岗。”
张总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住,诧异地看着我。
“知予,你没开玩笑吧?下个月就是你和顾辞的订婚宴了,你现在申请去深市?”
我看着落地窗外初晴的天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订婚宴取消了,我随时可以走。”
张总见我态度坚决,点了点头。
“流程走完大概需要三天,这几天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
从总监办公室出来,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顾辞发来的。
昨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晚上早点回来。瑶瑶为了给你赔罪,特意定了你爱吃的那家西餐厅。
别再摆着脸,大家都退一步,把这事翻过去。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觉得荒谬。
他永远都是这样。
明明是我受了委屈,他却总能高高在上地施舍我一个“台阶”,仿佛只要他肯开口,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顺坡下驴。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没有回复。
下班后,我回公寓拿剩下的证件和重要文件。
一推开门,我原本以为家里没人。
可是刚走到衣帽间门口,我就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苏瑶正站在试衣镜前,身上穿着一件纯白的鱼尾高定礼服。
那是顾辞三个月前陪我一起去手工坊量身定做的订婚礼服。
因为剪裁极其贴身,苏瑶的骨架比我稍微大一些,背后的拉链根本拉不上。
可她却强行往上拽。
“姐姐的腰怎么这么细,真是烦死了。”她嘟囔着。
我走进去,声音冷得结冰:“脱下来。”
苏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伴随着她的动作,只听“撕啦”一声脆响。
礼服侧边的薄纱瞬间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苏瑶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那道裂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这件衣服太漂亮了,想试一下......”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害者是她。
大门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顾辞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苏瑶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我。
“你又在干什么?一回来就欺负她?”
我指着那件被撕裂的礼服。
“这是我的订婚礼服,她未经允许穿上,还弄坏了。”
顾辞瞥了一眼那道裂口,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瑶瑶明天要去参加青年艺术展,她没合适的衣服,借穿一下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得让我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借穿?”我气笑了,“顾辞,那是订婚礼服。”
“礼服又怎么样?坏了再去补就是了。”
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许知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一件衣服而已,你至于像个泼妇一样斤斤计较吗?”
“你知不知道瑶瑶刚才吓成什么样了?你太自私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为了给我买一块蛋糕,愿意在寒风中排两个小时队的男人。
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把我的尊严和期待踩在脚底。
我走上前,拿起剪刀。
在顾辞震惊的目光中,当着他们的面,将那件高定礼服从领口到裙摆,彻底剪成了碎布条。
“你疯了吗!”顾辞怒吼。
我扔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既然坏了,那就别要了。别人穿过的垃圾,我不稀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