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清的眼神猛地凌厉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瓷器碰撞玻璃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温知晚,你又在发什么疯?”
“没要到钱,换新套路了是吗?”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随便你怎么想。”
我转过身,朝婴儿房走去。
今天是我在这个家的倒数第二天。
我想去看看孩子。
那个我怀胎十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生下来的小生命。
他叫霍子澈。
长得很像霍宴清,眉眼生来就带着几分冷清。
推开婴儿房的门。
保姆王妈正在给子澈喂辅食。
看到我进来。
王妈立刻警惕地站起身。
下意识地把孩子挡在身后。
“少夫人,您怎么进来了?”
“霍先生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您不能随便接触小少爷。”
我僵在原地。
手停在半空中。
“我是**妈。”
我的声音干涩得发疼。
“我只是想抱抱他。”
王妈板着脸。
“抱歉,少夫人。”
“小少爷肠胃弱,要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担待不起。”
不干净的东西。
在他们眼里,我这个亲生母亲,就是个不干净的病原体。
子澈坐在儿童餐椅里。
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我。
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认识我。
因为从他出生到现在,我被允许靠近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眼眶一酸。
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灵走了进来。
“哎呀,知晚姐,你怎么在这里?”
她快步走到子澈身边。
弯下腰,熟练地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子澈乖,叫妈妈。”
子澈咯咯地笑了起来。
含糊不清地喊着:“麻......麻......”
我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在发抖。
“许灵,你教他什么?”
我猛地走上前。
许灵却像受到了惊吓一般。
突然往后一退。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
“啊!”
她痛苦地捂住肩膀,滑坐在地上。
“知晚姐,你干什么推我?”
“我只是想帮帮你,你别拿我出气啊!”
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温知晚!”
霍宴清大步跨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许灵和我的身上扫过。
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去扶许灵。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雪白的丝质手帕。
递到许灵面前。
“拿着。”
许灵委屈地接过手帕,眼眶通红。
“宴清哥,你别怪知晚姐,可能是我刚才的话刺激到她了。”
霍宴清转过头。
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连灵灵都容不下,你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我定定地看着他。
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我推她?”
“霍宴清,你长了眼睛,难道看不出是她自己摔倒的吗?”
“监控就在墙角,你要不要查一查?”
霍宴清冷笑。
“查?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在这个家里,只有你为了钱不择手段,什么下作事做不出来!”
“立刻给灵灵道歉!”
我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窒息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每一次都是这样。
只要对上许灵。
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不会道歉的。”
我睁开眼,目光平静如一潭死水。
“因为我没有错。”
“既然霍先生这么宝贝你的‘好兄弟’,那你们就锁死吧。”
我转身往外走。
霍宴清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
掐得我骨头生疼。
“温知晚,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他很少碰我。
哪怕是愤怒的时候。
今天却破了例。
我垂眸看着那只紧紧攥着我的手。
“霍先生不是有洁癖吗?”
“碰了我,你不觉得恶心吗?”
霍宴清像被烫到一样。
猛地松开手。
厌恶地皱起眉头。
拿出备用手帕疯狂地擦拭着手指。
仿佛沾染了什么可怕的病毒。
我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突然觉得很可笑。
“放心,霍先生。”
“过了明天,你就再也不用觉得恶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