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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柴房昏了一夜。

醒来时,人已经回到自己的院子。

谢凛彻请了太医,却没亲自过来。

青黛说,他在姐姐那里守了一整夜。

姐姐受了惊,腹中不稳。

而我的脉案上,只写了四个字。

忧思过重。

太医将止血药留下时,没敢看我的眼睛。

我明白。

这东宫里,没人敢让谢凛彻知道我喝了七年的药有问题。

也没人敢告诉他,我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

午后,承安带着两个弟弟闯进我的院子。

他手里握着一根马鞭,狠狠抽翻了桌上的药碗。

“坏女人!”

“你为什么要害我母妃?”

滚烫的药汁溅在我手背上。

我疼得缩了一下。

承安却指着我骂:“母妃昨夜一直哭,父王也因为你没睡。”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见不得母妃好!”

我望着他。

这孩子刚学会走路时,第一声唤的是姨姨。

他生病不肯喝药,是我骑马跑遍半座京城,给他找来甜杏。

如今他看我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仇人。

“承安。”

我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会高兴吗?”

他想也没想。

“当然高兴!”

“只要你走了,父王就是母妃一个人的!”

我点了点头。

“好。”

晚上是姐姐的生辰宴。

谢凛彻派人来传话,让我必须到场。

我换了件干净衣裙,用胭脂盖住脸上的病色。

席间,谢凛彻让人给姐姐送来一套赤金头面。

那是他凯旋时许诺给我的礼物。

他大概早忘了。

姐姐摸着金簪,柔声道:“殿下待我这样好,只怕妹妹看了难受。”

谢凛彻看向角落里的我。

“她有什么可难受的?”

“这些年,孤少过她什么?”

是啊。

金银珠宝,华服名马,他从没少过我。

他只是将能用银子买来的东西都给了我。

再把真心留给姐姐。

孙嬷嬷端来一盏茶。

“侧妃娘娘,昨夜之事让太子妃受惊,您敬杯茶,也算姐妹和睦。”

我接过茶盏,走到姐姐面前。

手却抖得厉害。

姐姐接茶时忽然一缩。

滚热的茶水尽数泼在她手腕上。

她痛呼一声。

谢凛彻立刻将她拉进怀里。

“传太医!”

他低头查看姐姐的伤。

不过红了一小片。

再看我时,眼里的温柔已经散尽。

“连杯茶都端不稳?”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不停发抖的手。

“是我不好。”

“我向姐姐赔罪。”

谢凛彻怔了怔。

从前的我受不得半分委屈,哪怕撞翻整桌酒菜,也绝不会这么快低头。

可他很快便认定,我又在以退为进。

“既然知道错了,就去祠堂跪一个时辰。”

姐姐拉住他的衣袖。

“外面下着雪,妹妹身子又弱......”

“正因为孤过去太惯着她,她才越来越无法无天。”

谢凛彻看着我,语气略缓。

“亭荷,你去冷静一下。”

“一个时辰后,孤亲自接你回来。”

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殿下。”

“我想回沈家长住。”

谢凛彻的脸瞬间冷了。

“你嫁进东宫七年,这里就是你的家。”

“别再说这些赌气的话。”

我望着他,声线沉重地开口。

“可这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他沉默片刻,像是被我气笑了。

“沈亭荷,你是孤的侧妃。”

“只要孤不点头,你哪儿也去不了。”

我没有再说话。

走出暖阁时,外面正风雪交加。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隔着雕花窗,我看见谢凛彻低下头,小心地替姐姐吹着烫红的手腕。

我将颈间那枚狼牙摘下,扔进了廊下的炭盆。

火舌卷过旧物,烧断了最后一根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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