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在不同画面里的方向并不一致。
有人从城市西侧拍到它悬在东南方，也有人坚持那道弧线位于自己正北。还有视频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拍摄者持续重复“它回来了”。
上午八点十一分，几条主干道发生急刹和轻微追尾。
事故规模远小于七月五日。多数驾驶员只察觉光线变化，真正看见黑色弧线的人并不多。
几处高空作业平台临时下降。
塔吊停止运转。
正在进行露天设备检修的单位要求人员撤回室内。
部分机场短暂停止放行，原因不是跑道设备异常，而是地面工作人员与个别机组报告目击不明天空现象，需要重新确认运行条件。
这些措施都带着临时性质。
没人知道应该暂停十分钟、一个小时，还是一整天。
上午十点，水厂工作群里出现附近超市的照片。
矿泉水、罐头和电池货架前重新排起队伍。还没到中午，线上平台的部分应急用品订单已经显示配送延迟。
周卫国让发图的人撤回了照片。
“工作群只发运行信息。”
群里恢复安静。
但每个人都已经看见。
小区群中，三天前还嘲笑地下**住户的人开始删除旧消息。有人重新询问物业，折叠床是否可以临时放回车位。
物业没有立即回复。
汇港地下街区的咨询电话突然增多。
预约页面一度无法打开，项目群里不断有人询问剩余单元、夜间入住和长期使用权价格。
也有人问：
“八点十一分的时候，地下有没有看见？”
最早的回复来自*3住户。
“没有。”
紧接着是*4、*5和*6。
有人说自己当时正在吃早餐，人造天穹没有熄灭，灯光没有闪烁，手机收到地面消息以后，才知道地面又出现了异常。
也有人提醒：
“只能证明汇港当时没有异常，不能证明所有地下空间都安全。”
这句话很快被更多急切的问题淹没。
下午，联合研究机构发布简短**。
确认境内多座城市在北京时间八点十一分前后报告短时光照变化与不明视觉现象，正在核查相关影像和监测数据。
三周前那份“大气光学异常”的阶段性报告没有被撤回。
却已经无法再让人安心。
此前的阶段性报告曾把“连续三周未观察到复发”列为重要结果。
现在，这一条已经失效。
三周的平静不是结束。
只是一段间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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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二十六分，陈望给顾沉舟打来电话。
顾沉舟刚洗完澡，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电视正在播放八点十一分的相关消息，音量被调得很低。
他接通电话。
“还在水厂？”陈望问。
“回家了。”
“人没事？”
“没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陈望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说两句不着边际的话。
“我当时在下面。”他说，“*4那三间铺子里，和设计人员核对排烟井、电力和上下水位置。”
“有没有变化？”
“没有。”
陈望回答得很慢。
“人造天穹没灭，灯也没闪。排风机一直响，设计公司那两个人什么都没感觉到。我们是手机开始不停弹消息，才知道地面出了事。”
“其他楼层呢？”
“项目群里问了一圈，目前都说没看见。方芸和她女儿也在E4—117，没事。”
顾沉舟靠向沙发。
“这只能证明汇港当时没有异常。”
“我知道。”
“不能证明地下安全。”
“我没说安全。”
陈望的声音里没有平时那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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