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梁既白来找我，是一个月后。
他约我在一家咖啡馆。
我本来不想去。
他说：“我手里有祝砚书没告诉你的东西。”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
真人比照片里更年轻，眉眼锋利，确实是祝砚书会打99分的那种脸。
他看见我，先笑。
“你比我想象中平静。”
“你比我想象中不要脸。”
他一顿，随即笑得更明显。
“怪不得她忘不了你。”
我坐下。
“有事说事。”
梁既白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祝砚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身体吸引力高，不代表长期价值高。”
梁既白问：“那你为什么找我？”
“为了验证变量。”
“验证完呢？”
“终止。”
录音里，梁既白笑了一声。
“祝砚书，你把我当什么？”
她回答得很冷。
“样本。”
我拿着杯子的手顿住。
梁既白盯着我。
“你看，她不是只对你这样。”
我没说话。
“她对谁都这样。”
他靠回椅背，笑得有点讽刺。
“那天之后，我以为她至少会选我几天。结果她第二天就让我签保密协议，说亲密记录必须删除。”
“我问她喜不喜欢我。”
“她说喜欢这个词太模糊，无法量化。”
我看着窗外。
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曾经恨过梁既白。
后来发现，祝砚书的世界里，我们两个都不是人。
一个长期最优，一个短期高刺激。
谁也没有赢。
梁既白把手机推给我。
“还有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旧表格。
梁既白看着那张表。
“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把这个给你吗？”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告诉我。”
“她不是在找喜欢的人，她是在找不会后悔的选择。”
我的名字后面写着：
低背离概率，适合作为终身伴侣。
梁既白那行写着：
高吸引，高不确定，不建议长期绑定。
最下面还有祝砚书手写的一句：
林述可承载稳定生活，梁既白**证**误差。
我盯着那行字。
好半天，笑了。
梁既白问：“你不生气？”
“气过了。”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
“恶心。”
门口风铃响了一声，祝砚书站在那里。
她大概是跑来的，呼吸有些乱。
看见我和梁既白坐在一起，她脸色瞬间白了。
“林述。”
梁既白靠在椅子上。
“来得挺快。”
祝砚书没理他，直直看着我。
“你别看那些。”
我问：“为什么？”
她喉咙动了动。
“那是以前的我。”
梁既白笑了一声。
“祝砚书，你以前是**，现在就不是了？”
她终于看他。
“闭嘴。”
梁既白站起来，眼底也冷。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只有你有资格决定谁留下？”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
祝砚书的手垂在身侧，轻轻发抖。
我拿起外套。
“你们聊。”
她立刻拦住我。
“林述，我可以解释。”
“不用。”
“那张表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写你。”
我看着她。
“祝砚书，你错的不是写出来。”
“是你真的那么想。”
她眼眶红了。
梁既白在身后轻声说：“你看，样本都走了。”
祝砚书没回头。
她只是看着我，像被人当场抽走了所有公式。
我绕过她出门。
外面阳光很刺眼。
我忽然觉得轻松。
原来不被她爱，不是我不够好。
是她从来没学会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