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许柠来找我。
她站在小区门口，羽绒服洗得有些旧。
和陆承洲给她开的那辆车、租的公寓放在一起，显得格外讽刺。
“嫂子。”
她眼睛红着。
“我能跟你聊聊吗？”
我本来不想理。
她却说：“陆哥把我所有卡都停了。”
我停下脚步。
咖啡馆里，许柠一直捧着水杯。
“我真的没抢你丈夫。”
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问：“所以呢？”
“我只是希望你劝劝他。”
“我还有半年毕业，房租和学费都没交。”
我看着她。
“你二十四岁了。”
“可以兼职。”
许柠脸一下涨红。
“嫂子，你什么都有，当然觉得这些很容易。”
她咬着嘴唇。
“我六岁就没家了。”
“陆哥说过，只要我好好读书，他会管我到毕业，现在因为你一句话，他说停就停。”
我差点笑出来。
“因为我？”
许柠像是意识到不妥，又低下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沉默很久。
忽然抬头。
“你为什么这么容不下我？”
这句话，她问得居然真心实意。
“我从来没让陆哥跟你离婚。”
“我也没勾引他。他陪我去医院、参加答辩、给我车，都是他自己愿意的。”
“嫂子，你有爸爸妈妈，有房子，有工作，还有陆哥。”
她眼泪掉下来。
“我什么都没有。”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这么坦然。
因为陆承洲真的把她教会了。
她得到我的纪念日，我没有生气。
她开我的车，我应该让。
她花我的钱，理所当然。
因为她穷，因为她没有家。
所以我拥有的一切，都天然比她廉价。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谁告诉你，她有我？”
许柠猛地回头。
陆承洲站在那里。
他大概听了很久，许柠眼泪立刻掉得更凶。
“陆哥。”
“我只是想把话说开。”
陆承洲走过来，第一次没有站在她身前，而是停在我旁边。
许柠怔住。
“你以前明明说过。”
“嫂子有父母，我没有。”
“嫂子脾气大一点没关系，让我别跟她计较。”
陆承洲脸色一点点白了。
“我什么时候让她跟你争了？”
许柠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用说啊。”
“每次我有事，你最后不都是来找我吗？”
这一句话。
陆承洲彻底没了声音。
许柠哭着看他。
“我发烧是你照顾我。”
“我**你会帮我补课。”
“我答辩你也来了。”
“我说害怕，你半夜也会接电话。”
“陆哥，你照顾我了八年，真的只是资助吗？”
她往前一步。
“陆承洲。”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咖啡馆里安静得吓人。
他下意识看向我，我却只是端起水。
许柠终于问出那句话。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每次她和我摆在一起，你都先选我？”
陆承洲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回答。
那些他们藏在暗处彼此心知肚明的小心思，此刻终于摊开。
在阳光下，那么不堪入目。